杨梦知正在老仆的指导下缝制布娃娃,她拿出剪刀把多余的线头剪断,拿着小娃娃端详了一会,终于露出稍微满意的表情。
“我的线收得不好,阿婆正在教我呢,可惜我没有带我的缝补包,只能把刚做好的娃娃拆掉一部分。”
纪明霜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咦,这个娃娃还穿着用毛线织成的裙子?”
杨梦知说,“嗯,我是最近才开始学习针织的,本来想给妹妹们织帽子,但她们不是很喜欢。”
“可是明明很可爱啊。”纪明霜说。
“是啊,但是她们不喜欢可爱的帽子,觉得太幼稚了。”杨梦知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了一次性采血针,把食指扎破,捋出一滴血,把血滴在洋娃娃的额头,“幸亏有这个,我跟你讲,最好还是常备采血针,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随身携带医用的静脉采血针和真空管,咬破手指的时候真的特别痛,而且容易发炎。”
说罢,杨梦知把手里的娃娃丢给了纪明霜,纪明霜稳稳地接过了娃娃,娃娃抬头看了纪明霜一眼,而后又一动不动了。
“学姐,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循环’的事,我当时不是很明白,所以又去问了阿婆,阿婆跟我说,在很多年前,有两个男人来齐宅住了一晚,一个是年长的道士,另一个是年轻的盲人,那个盲人对阿婆说了一句话,让阿婆记到了今天,他说,‘有一个不该死去的人死在了这里’。”
“他说的是百年前的那件凶案吗?”纪明霜说,“但是一个年长的道士,一个年轻的盲人,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杨梦知说,“嗯……据我所知,那个老道士是纪大师的师父。”
纪明霜:“果然如此,那另一个应该就是伯父了,他是我爸的师父的忘年交,我小时候,他偶尔会过来看我呢。”
杨梦知说,“其实我有点好奇,他现在还健在吗?”
“还在的,不过他跟伯母一起去环球旅行了,偶尔会给我爸寄点明信片什么的。”纪明霜说,“所以说,他们一起去过齐宅,但是安然无恙?”
老仆默默地点了点头。
纪明霜说,“事到如今,那个‘不该死去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我有一个猜测。”
杨梦知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他本应该幸存下来,但还是死在那一天,也许是因为,他是齐三小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过的人。”
纪明霜:“嗯……但我并不这样想呢。”
杨梦知:“说说看。”
纪明霜:“你说的那个人是齐老爷吧,但我觉得不是他,因为我想不出他能活下来的理由,我觉得那个人是齐夫人。”
杨梦知:“啊?”
老仆的眼里也充满不解。
纪明霜说,“确实,那天晚上,我见到了夫人,她已经病得很重,可能活不了多久,但她是主动赴死的。”
“可是她……”
“这就牵扯到另一个问题了。”纪明霜说,“大概是时差的问题吧,其实我也觉得很玄乎,一个不该死去的人,还能再活多久呢,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但是,哪怕少活一刻钟,她也没有在命定的时间死去。”
杨梦知说,“居然还有这种角度……”
纪明霜点点头:“是的。”
杨梦知又问道,“说起来,学姐,你搬进灰灰公寓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纪明霜有点奇怪,杨梦知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啊……我见了鬼,但是我经常见鬼,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梦知说,“这其实并不正常,我也能看到鬼,但我不会经常见鬼,我的同事也是这样。反而是你,学姐,在事故发生之后,我偶尔会过去看你,但是你上班的公司,租住的公寓,甚至是常去的商场和超市,无一例外,都是阴气很重的地方,这样下去,时间久了,你的运气也会变得很差,听起来好像不是很严重,不就是变得倒霉一点吗,但这其实是很危险的。”
纪明霜:“啊……”
“我也想改变这种情况,比如,我曾经给你发去一封面试邮件,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我同事的姐姐,只要你去,面试就能通过,也能顺利入职,但是我听说,你按时去面试了,但是没有进去,直接离开了……”
纪明霜:“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时候,我那时才刚毕业,但我是事出有因的,我那天生病了……大概?”
“如果你真的生病了,为什么要说‘大概’?”
纪明霜:“也许……”
杨梦知:“所以我问你,在你搬进灰灰公寓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因为我知道,那天晚上,靳小姐去拜访了林学长的父母。”
纪明霜:“啊,你怎么连这也知道?”
“为了印证我的猜测,这样的话,线索就能串起来了,为什么你不喜欢阳气重的地方,为什么林学长在六年后才出现,在他出现之后,你就正常多了。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林学长的魂是挂在你的身上的,其他人看不到他,你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他自己也不一定知道这件事,但是你却下意识地保护了他。”
纪明霜有些恍然,“是吗,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但这跟靳尤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