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霜把文件塞进帆布袋里，走了过去，“梦知，好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杨梦知收回视线，“没有哦，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们的。”

纪明霜环视四周，“你一个人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这里离杨梦知的家很远，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杨梦知的穿着也厚实许多，连帽的毛毯斗篷，膝盖到小腿的位置盖着同色系的毛毯，脚下踩着带着小毛球装饰的靴子，但除此之外，杨梦知的着装风格其实更偏向居家，是那种看起来不是很另类，但穿起来也很舒服的风格，大概就是睡衣风格？

杨梦知说，“没有，我是让同事送我过来的，学姐，你现在要去齐宅吗？”

纪明霜点点头，“嗯。”

杨梦知说，“学姐，据我所知，齐宅现在并不安全，但这里不太适合谈话，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虽然附近就有小吃街，但那里的人流量太多，油烟味太重，纪明霜和杨梦知去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几串关东煮，然后，纪明霜坐在便利店里靠窗的座位上，附近只有一个戴着耳机的男大学生，一边吃泡面，一边专注地看手机，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杨梦知的那份被放在小纸盒里，她用纸巾把竹签的柄包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跟纪明霜相比，确实相当克制了。纪明霜确实有点饿了，况且这里的白萝卜和香菇都很好吃，煮得很好，味道很香，简单吃完之后，纪明霜去洗了手，又用纸巾把手上的水珠擦掉。

杨梦知从她的用各色毛线纺织的方布片凑成但整体色调都很和谐像奶茶店新品广告一样配色的包包里翻找着，过了一会儿，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穿着简单的普通娃娃，巴掌大小，没有五官，她把娃娃递给纪明霜，“学姐，‘那个东西’苏醒之后，齐宅就不再安全了，那里是它诞生的地方，如果它完全脱离了靳小姐的身体，那它的意识就会和齐宅再次产生联系，虽然它在那里受尽了苦楚，但它仍把那个地方视为‘家’，大概也是她深恶痛绝但又不能割舍又不能冒犯的禁忌……”

纪明霜接过娃娃，它的针脚很是细密，虽然看着简单，但拿起来却很重，还有一股沉沉的味道，不算难闻，是很提神醒脑的味道，“谢谢你，梦知，还特意给我送娃娃过来……”

“如果想多谢我，不如拿点什么实际的东西，你之后准备带我去哪里玩？”

“只要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一言为定。”杨梦知从包包里拿出一盒一次性采血针，“学姐，伸手。”

纪明霜听话地伸手过去，杨梦知在她的指尖扎了一下，又捋着她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来，点在小娃娃的额头上，给纪明霜递来一根碘伏棉签之后，她把小娃娃丢进包里，“学姐，我们走吧，我叫了车。”

纪明霜说，“梦知，难道你也要去吗？”

“准确地说，我已经拜访过齐宅了。”杨梦知说，“我托同事打听这件事，然后，他当着我的面，给纪大师打了电话，就这样还好意思收我二百块，这下好了，差价全让中间商赚了。”

“梦知，去过齐宅之后，你没什么事吧？”

“停停停，我觉得你大概会说，如果没事的话，以后就不要过去了。”杨梦知说，“但是，学姐，干这们这行的，危险是难免的，就算我躲在家里缝娃娃，也可能跟人隔空斗法，如果发生其它意外，也是有可能的，就比如马复康带着警察来到我家，他还恬不知耻地说我是他前女友……”

“啊？”

杨梦知低头笑了笑，语调温柔，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温柔，“他真的很蠢啊，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没变，还是会以貌取人，难道我是那种脾气很好不会记仇的人吗？”

纪明霜：“咦，居然不是吗？”

“如果是学姐的话，那当然不一样，但我对他可没什么耐心。”杨梦知笑了笑，“他至少干了一件好事，就是给我和学姐搭线，他差点要了我的命，看在学姐的面子上，我都愿意放过他，可他偏偏不愿意放过他自己，那我也无能为力了，真是可惜呢……”

虽然杨梦知的嘴里说着可惜，但实际上压根不觉得可惜吧……纪明霜默默地喝着杨梦知从家里带给她的用玻璃瓶装着的一罐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