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要你阿弟死!”宇文铁车上前拦在两人中间,“照顾你阿弟去!”
张三趾儿瞪了祖绍一眼权当警告,转过身正要回到张阿绊身边,一旁玩闹的喜娥与雪狻猊忽然齐声叫嚷起来。
祖绍跟宇文铁车几乎同时飞身跃出门去,其他人也三三两两跟在后面。夕阳惨淡中,只见狗群去而复返,只是它们也不敢贸然接近,只好聚在远处,那边原来躺着一个稻草人,如今野狗许是饿极了,围着草人便啃了起来。
可怜那稻草人天生动弹不得,只能任凭群犬肆虐,在狗嘴的撕咬下抽搐扭动,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干涩叫声。那声音顺着阴风传到众人耳中,众人听了,个个默然不语,更不敢多看宇文铁车一眼。
那惨叫声一半像鬼,一半像人,却绝对不会是发自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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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铁车安排两名军卒在外望风,带着其余人返回谷仓。唐小怀见队正面带愁容,便上来请缨:
“待天色再暗一点,我与胡大膂领几名同袍摸过去,出其不意端了那些恶兽。”
宇文铁车闻言思忖良久,又把视线投向张三趾儿,似是想让他出力,无奈豁牙军卒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专心喂阿弟汤药。队正轻叹一声,对白面军卒说:“你只看到田垄上那几只,也不晓得麦丛中还藏了多少。如今敌暗我明,我们还需照看伤号,看来……”他忽然停住口,摇着头啧啧连声,“看来无论如何,只能再留一晚了。”
说罢他便下令,众军士就地休整,枕戈以待,又点出几人轮班值夜。
丁二见事已至此,也不好再提出发,他虽然恼怒军卒拖累了他们,却也知道唇亡齿寒之理,便转头去安排龙吒城武师们烧火做饭,准备过夜,只是心中还有弯扭,背着身始终不肯与众军卒视线相交。
不多时外面望风的人回来禀报说,那些野狗都没了踪影,犄角子也不动了。宇文铁车怕那些恶畜躲在田中,不敢派军卒出外查看,只让人守紧屋门。
如此一番热闹,待万事安置停当,天也黑了,众人纷纷铺下毛毡,却也不敢睡得太死。宇文铁车临睡前不忘把钥匙又拿出来检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敢和衣而眠。
这一觉便来到三更,谷仓里鼾声此起彼伏。烛火摇动中,一道矮小瘦影倏然窜出,顺着墙根蹑手蹑脚摸到唐小怀身侧,却原来是“哥哥”。
那猢狲对着白面军卒一顿龇牙咧嘴,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它探出前爪在唐小怀眼前晃了两晃,确认对方睡实了,这才弯下腰去够军卒怀中那包裹。
待前爪刚触到囊布,它忽又停下,狡黠地回头四顾,宋吉祥正斜倚在墙角,眼皮微张,只留一条细缝。看似睡熟,实为替那“哥哥”把风。
瞧清四下无事,猢狲才凑到军卒怀中,抬爪去解那包裹,动作之娴熟不亚老贼惯偷。就在它将包裹解出一条缝隙时,蓦地里黑影一闪,须臾间,“哥哥”竟瞧不见了,甚至连声惨叫都未及发出。
宋吉祥心下一震,着慌起身,却看那黑影已然扑出门去。此刻狙公也顾不得惊动其他人,急急追在后面。
门外本来还有三名守夜军卒,无奈这几日惊魂劳身,三名官军都已经昏昏欲睡,能看住眼前已是不易。宋吉祥在他们身后悄悄推门而出,三个人竟全无察觉。
宋吉祥跨出门四下一望,便瞧见雪狻猊伏在地上,对他爱理不理,想来刚才“哥哥”便是被它叼走。抬头再看,那谷仓顶上稳稳站着一人,却是那姓周的楼观老道。
周问鹤伸手点指狙公,示意他上来。宋吉祥见偌大一座谷仓,全无攀爬之处,只能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眼见此人还在装腔,周问鹤也懒得同他拉扯,直接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原来那猢狲正被他抓着两脚,倒提在手里。此时“哥哥”早已抖成了筛糠,被道人三晃两晃也不敢吱声。
宋吉祥对猢狲挂心到了极点,见“哥哥”有难,当下大骇,连忙伸出双手乱挥,然后攀住外墙,像老猴也似地三两下便爬上仓顶。
如今离地面远些,倒也能小声说话了,宋吉祥盘算着服个软,便站在屋梁上笑嘻嘻地朝道人摆手作揖:
“仙长你大人有大量,全是我宋吉祥不对,求道长万不要为难‘哥哥’它一只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