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达紧紧追问:“啊?到底是为什么?”
赵桢喜摇头,“伍少侠,实非我不说,而是我也想知道其中缘由,可过了这么些年,我依旧想不通。”
伍明达道:“正好莫问前辈再度出现,我们去问问她,说不定我们的疑窦就此解开了。何况前辈不仅剑法神通,方方面面都有所涉足。她能将贺小兰一家迅速转移走,定有她自己的法子,待见到她,所有的都一问便知。”
赵桢喜复打起几分精神,“有道理,我年事已高,有时容易悲秋伤春,伍少侠,你千万别介意。”
“人老了都如此,您至少还记事,已为世间难得。”伍明达转头问道,“赵教主,您如何笃定那张纸条就是前辈留下的?”
赵桢喜哈哈一笑,“我怎会不知?”却压着话头不说。
伍明达清楚她在同自己打谜,语气急切了些:“赵教主,您就同我说罢。”
赵桢喜说道:“我与她情同姐妹,不,她是我亲表姐,我是她亲表妹。”
“真的假的?”伍明达嘴巴大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人都说天地辽阔,然而兜来转去,人间仍是那么的小。
“但我看你们举止生疏,你又唤她莫大姐,不像有亲缘……”
赵桢喜耐心解释:“她年少离家,这么多年来,我与她仅见过几面。她这人怪得很,下山归来,人前人后不许我叫她原姓,也不许我喊她表姐,更不得提及我与她的关系,只可和外人一样,改叫莫大姐。”
赵桢喜轻叹一声,“罢了,讲了一堆陈年往事,这是她个人抉择,由她罢。”
周遭渐热,蝉声不断,赵非非坐在车头昏昏欲睡,见得一人晃晃悠悠走在道上,他立刻清醒,厉声恫吓,那人倒不怕他,依旧朝着马车摇摇晃晃地过来,赵非非挥鞭勒令她走开,正于她将要摸到马,反而身子一倒,躺在地上。
赵非非勒住马头,下车走近一瞧,地下不是别人,正是杨老太。
“杨妹子。”赵非非赶忙将她扶起,伍明达与赵桢喜先后下来,把人和车都搬至道旁树荫下。
杨老太背靠大树,嘴角泛着白沫,身体不住发颤。
伍明达赶忙喂了她半囊水,杨老太一手抠住嗓子,头扭到半边,哇一下呕吐出来,一手死抓住伍明达小臂,闭目歇息片刻,嘴缝中飘出几个字:“救、救命”。
赵桢喜替她把脉,又认真观察她的脸色,对二人道:“她是连夜赶路,致使疲累过度,休息一会儿便会好转。”
赵桢喜心领神会,摊开折扇为杨老太降温。
不多时,杨老太面上血色恢复,缓缓睁眼,赵桢喜才问:“杨妹子,怎么了?莫大姐她们呢?”
杨老太此刻像一只搁浅的鱼,大吸几口气,用尽浑身力气说道:“有人要抓我小兰,莫大姐把我们藏在一个地窖中,她一人将贼引走,见她太久不回,我们担心她的安危,我便出去找她,留老爷子在地窖中照顾小兰。可谁知出来寻觅了半天,也没看着半个人影,本想重回地窖,该死的,我记不得来时的路了,都数不清绕了多少个圈子,我才找出来。老天保佑,幸好遇上了你们。”
头顶艳阳高照,伍明达关切道:“杨大娘,你要紧么?我们扶你去车上。”
杨老太说道:“我不打紧,坐一会儿便好了,你们快去找莫大姐。”
三人决定将马车留给杨老太,然而她却推拒,死活不肯上车,“庄稼人只会赶牛,不会驾马,我没事,寻莫大姐最紧要。”
三人深知再邀下去,杨老太定然还是不从,无奈之下,赵桢喜到车里拿来蔬果,又交给杨老太一只水囊,道:“杨妹子,向前走十里,再往西走个五六里,就是泉水村了。我们先走一步,你多多保重。”
赵桢喜与伍明达依次上车,依旧由赵非非驾马前进。
来路上倒还平顺,未遇什么匪患劫掠或埋伏。
终抵达莫问所示地址,抬眼一望,落日熔金。
面前一座废院,三人分头搜索一圈,未见人的踪影。
赵非非一把推开褪漆大门,门因年久失修,喀啦啦发出脆裂声响,门窗朽烂,砖瓦布满裂痕,灰屑漱漱飘落,只余三个小石狮在长满荒草的院中央岿然不动。
伍明达扯开覆在发间的蛛网,对着废院连喊几声莫问,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