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岩山洞每年可存三尺长的冰砖约两千方,除开自然损耗、进贡以及承诺给郡王府的部分,来年夏季可支配冰砖还剩六百方左右……”
江清月仔细读着徐之如的来信。
“姑娘,徐老为何在信里写这个?”花芸一脸不解。
江清月双手轻轻合上信,郑重说道:“我决定,要开始卖冰块了。”
“冰块?”
花芸捂着嘴巴,十分讶异,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
“姑娘虽让了多间店铺的收益给世子夫妇,但家底仍在,怎么会……”她有些犹豫,“而且……卖玉块、石块的不稀奇,还从未听说过人卖冰块的。”
江清月淡淡道:“谁知道这世上第一个买卖玉块、石块的人是如何想得?等我开始卖冰块,这类生意也便没什么好稀奇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眸转过一丝亮光,声音轻快道:“这几夜我始终睡不着,想着此事,总贪心想要着手做些什么,却又怕一切是我痴心妄想,山洞里的实际撑不起我的胡思乱想……不过,徐老这封信来的倒是及时,算是一些好消息。”
“可、可是这趟南下,几乎用尽了储蓄的大半冰块,咱们哪里还有空余的冰块可以贩卖呀?”
江清月摇了摇头,“今年是来不及了,商船、仓储都未落实,况且这夏日也已接近尾声……不过,并不着急这一时,只要万事俱备,应天府永远都会有下一个夏日。”
“应天府?”花芸大吃一惊,顿了顿,“姑娘是想在应天府卖冰块?”
江清月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没错,先在应天府扎根,随后逐步蔓延至更向南的地方。”
花芸咬了咬下嘴唇,犹豫半天,心里的担忧还是没说出口,只应承道:“无论如何,花芸会一辈子照顾好姑娘。”
“要照顾我一辈子,可就嫁不了人了。”江清月莞尔一笑,抬起下巴,望了一眼花芸精心挑选的衣裳,打趣道:“若日后遇见‘悦己者’却不能容,岂不可惜?”
花芸唰地一下子红了脸,嘴里小声嘟囔着“花芸没有”,又道,“花芸是担心穿着不当会失了姑娘颜面”,自知话立不住,便指了指屋外,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跑掉了。
江清月看着花芸仓促逃跑的样子,难忍笑意,一转头,只见一旁一脸看戏模样的徐翠微。
徐翠微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双手撑着下巴盯着江清月。
江清月方才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后知后觉也发觉有些尴尬。
见徐翠微仍是那副模样,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我那是同你花芸姐姐玩笑罢了。”
她还想加一句长辈们的万能话术——“你个小孩子懂得什么,这是我们大人的话题!”
但仔细看着徐翠微锐利的眼神,江清月咽了口唾沫,把话又憋了回去。
毕竟徐翠微可不能当普通孩子看待。
江清月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作出一副威严的模样,说道:“《士商类要》和《商贾便览》看的如何了?若是觉得读起来太晦涩难懂,可以先……”
“虽以前未读过此书,但粗略翻了翻,讲的大致便是那些道理。”徐翠微打断,说道:“爷爷曾和我讲过许多古代富商之事迹及经营决策,如计然之策,虽过了几百年,这世上翻来覆去总是那些事,所以并不难懂。”
江清月微眯着眼睛,脸上一丝笑意,思考片刻,轻拍桌说道:“好,不枉费你爷爷费心栽培,不出两年,将来江南的账目计算,我可就全交给你了。”
徐翠微指了指自己,“我?可我只是一个小孩。”
江清月点了点头,“怎么?担心自己做不好。”
“自打我记事以来,一直生活在爹娘的商行里,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对其中的理一知半解。后来跟着爷爷,他说我得有一技傍身,更是不遗余力地教导我。”
徐翠微抻了抻脖子。
“可是,比起当个掌柜,我更希望能云游四方,当个流浪汉也罢……这也是为何我从家里逃到这船上,在私塾读书的日子太枯燥了!”
江清月若有所思,“你让我想起我亲戚家的姐姐。”
“她也想当流浪汉吗?”
“不是。”江清月追忆道,“很小的时候,大人会问我们,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那时我说——我要当总统、伟人或科学家……小孩子都不是那样的么,爱想些不实际的梦想。”
“总统是什么?类似于商行的行长么?”
“嗯……权力更大一些,不过这不重要。”江清月想起上一世的事,“我那位姐姐的梦想是当一名厨子,能做出美味的糕点。”
“哇,她一定是一个很珍惜每一顿饭餐的人,能体会到品尝美食的乐趣。”
“是啊,不过那时候我不懂,认为她的梦想不该如此简单,双方都很固执,为此我们还闹了些矛盾呢。”
徐翠微歪着脑袋,“那后来呢,你的那位姐姐如愿成为厨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