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羞愤之下在车上晕倒。
但那张照片却深深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他眼神闪烁不敢看镜头,而周牧亲昵地揽着他的腰,微微笑着,看起来一个羞涩一个宠溺。
但实际上那只是错觉。
自己眼神闪烁是因为尴尬,而周牧,两人贴的近,他能清楚感受到这人的僵硬和手足无措,看起来游刃有余,但也只是伪装而已。
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在这样的心理下,季回声完美错过了性别那一栏beta的字样,又因为当时他全程都低着头,故而没注意到登记人员怪异的目光。
季回声将自己的结婚证塞给周牧,别过头不看他,声调清冷,“你先帮我收好吧?我不太方便拿着。”
周牧表情微妙地捏着两本结婚证,攥紧手指。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可没想到季回声居然如此迟钝,如此……可爱。
明明已经慌到不行了,却还是装出一副镇定自若、清冷自持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让季回声知道真相了……想装omega就装吧,大不了叮嘱家里配合着点。
他将结婚证细致收好,这才启动车子驶离医院,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那婚礼——”
“不办。”
季回声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收紧,周牧简直想咬牙切齿地抓住他问为什么不办婚礼,既然答应了结婚,为什么不能尝试喜欢上他、和他一起经营婚姻呢?
但一想到人是被自己骗来的……
周牧微笑:“听你的。”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季回声不由瞥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不过能拒绝掉最让他尴尬的东西,季回声已经很满足了。
他放松下来,翘起唇角,回了周牧一个笑。
吱嘎——
周牧瞳孔骤缩,手腕一抖,猛地踩下刹车,整辆车以诡异的角度停在了路边。
季回声反应不及,差点飞出去,幸好系了安全带,被紧急勒了回来。
他头晕目眩地捂着额头,“怎、怎么了?!”
周牧眸光沉沉地盯着他,手指依然紧紧攥着方向盘,喉结轻不可察地滚动。
“……没事。”半晌,他转过头去重新看向前方,嗓音沙哑地说。
季回声纳闷地看他几眼,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朵居然有些红,那抹绯红藏在黑发里看不真切。
“你……”
“这里有家店卖糖炒栗子,你想吃吗?”
两人几乎是同步开口,周牧掩饰一般重复道:“吃吗?”
季回声窝进座椅里,神色游离,“吃、吃吧?”
难道突然刹车只是为了买糖炒栗子吗?!
不管怎么说——
“之后还是别突然刹车了吧,毕竟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
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后,季回声终于把自己飘出去的魂奋力抓了回来,团巴团巴塞回去,干巴巴道:“不、不是,我是说,注意安全。”
“……我明白。”周牧打开车门,不忘为自己找补,“刚刚只是意外。”
季回声:“……”
五分钟后,季回声揣着热腾腾的一袋糖炒栗子重新坐下来,感觉有些窒息。
怎么就买回来了啊?
他拎着袋子没敢再说话,故作冷静地看周牧发动车子,汽车平稳地重新启动,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