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回声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询问，下意识想逃避，却被周牧捉住了后颈动弹不得，接触的地方传来细微的痒，他不由浑身一颤。

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下，脸逐渐涨红。

“你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季回声低头强忍不适，声音极小，还有些结巴，带着不明显的控诉之意。

为什么在他每次觉得周牧边界感很强的时候，他都会语出惊人呢？去领结婚证什么的也太突然了吧？！

周牧垂下眼睛，看着埋头马上变成鹌鹑的季回声，手指微顿，好半晌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摩挲他后颈的欲望。

粉色而可爱的阻隔贴从衣领钻出一角，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周牧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可出于多种考虑，他不得不隐瞒下自己已经知道季回声是beta的事实。

“难道你要反悔？”他淡淡地反问。

“不是……”瞬间被扣上帽子的季回声有些委屈，“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周牧的手指搭在他后颈上，他这时想起了自己正在假扮omega，后颈应是很敏感的，即使周牧没有碰他的腺体，他也应该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季回声这才遵从真实的身体反应，不适地耸了下肩膀，小心翼翼地想要解救自己的后颈。

周牧看出了他的难受，内心深吸口气，有些懊恼，瞬间松开了手指，温热细腻的触感从指腹抽离，他略有些遗憾地捻了捻手指，压下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

……方才应激之下做出了这样失礼的动作，会不会惹他讨厌？

“并不突然。”周牧说，“既然我们都同意了联姻，自然是早结婚早省事。”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另一种可能，浑身一僵，试探道：“莫非……你想要我求……”

“没有！”季回声立刻猜出了他要说什么，条件反射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惊慌摇头，“绝对没有！”

什么求婚，求什么婚？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他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周牧将“婚”字咽下去，鼻尖抵着他的手指，克制地缓缓呼出一口气，闻到了清新自然的沐浴露香气，喉结微动，漆黑的眼睛破天荒显出怔然的情绪来。

眼睫低垂，遮住晦涩难耐的神情，周牧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应当先求婚的。”

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先前动作分外像恼羞成怒下的欲盖弥彰，季回声尴尬地抽回手指，百口莫辩，“不，我真的不想被求婚。”

“真的。”

他就差对天发誓了。

周牧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别开头，叹息一般，“我明白了。”

怎么觉得他很遗憾呢？

“所以现在去领结婚证吗？”岂料周牧不依不饶地追问。

话题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原点，季回声闭了闭眼睛，咬牙道：“领、领吧。”

反正是自己的锅，怨不得别人。

***

一个小时后，季回声坐在副驾驶位，浑身僵硬地捏着红皮结婚证。

他连翻开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停止运转的大脑这时才“咔哒咔哒”地重新转起来，生锈机器一样迟缓而迷乱。

季回声的内心小人崩溃地捂住了脸，不住喃喃：为什么联盟规定结婚不需要公民证、只需要线上认证？就是为了方便他和周牧这样脑子不清醒的人稀里糊涂地领证结婚吗？

但在周牧的视角看来，季回声只是在垂眸对着结婚证发呆，唇抿得很紧，琉璃似的眼睛空无一物。

“不打开看看吗？”他轻声问。

——打开看看吧，看看结婚证上写的beta性别，反正已经结婚了，他这时倒是不怕把季回声吓跑了。

季回声不知怎的听出了几分愉悦，他瞥了眼后视镜，观察周牧的神色。

是错觉吧？明明还是一副沉稳正经的模样。

他匆匆收回视线，埋着头，只露出无知无觉泛红的耳朵，面红耳赤地迅速翻开看了一眼，只一秒就立刻合上，故作镇定地说：“看了。”

但没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