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瞪大眼睛，身体像是被烈火灼烧，她痛苦地捂住了心口，喘息得剧烈。

俞云辰能感受到阿四的痛苦，他释放妖力，以失败告终。

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冥冥中一道无形的声音告诉他。

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在智明禅师身后的百姓面露喜色：“镇子里的人许多被邪祟攻击，水鬼一定是根源！”

“智明禅师将这水鬼除了后便是桃峪镇的恩人！”

智明禅师示意众人噤声，但笑意逐渐在带着些褶皱的脸颊流露。

河水逐渐平静下来。

阿四的气息越来越弱。

碎片化的记忆此时在脑海中拼凑，直到最后一角拼图完好归位，画面完成。

变成水鬼后，阿四忘记的回忆全都归位。

一道声音在阿四耳边响起：“你不恨吗？”

“一直以来，面对这么多恶意，你不恨吗？”

阿四睁开眼。

“你抬眼瞧瞧，他们就是害死你爹的人，你不恨吗？”

俞云辰看到了那黑色的影子。

·····是寄生灵。

“我可以给你力量，你只需要接受我，我会助你杀了这些人。”它声音带着蛊惑，蜿蜒而悠长。

“······”阿四肩膀颤抖着。

“他们说你是妖女，他们将你爹送入牢狱，你难道都忘了？”声音叹息一声，带着些遗憾。

“······与青说过会帮我。”

阿四的身影在夜色的河水中显得异常单薄，她声音同样带着颤抖，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小兽。

“她多久没来看你了，嗯？”

“你太天真了，她怎么会帮你 ？”

寄生灵如同展示杰作：“你抬眼看看，这些连你变鬼后都不愿饶了你。”

“你口中的‘与青’可是去仙门当修士去了，全然不顾这片狭小的河流里还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寄生灵将‘朋友’二字咬的很重。

阿四抬起头，用力抹掉眼眶里的泪水：“我该怎么做。”

夜色的安静将叶尖的虫鸣声放大，黏腻的声音掠过芦苇的根部。

”它死了吧 ？”见水面久久不变化的百姓问到。

智明禅师点了点头：“自然。”

众人转身离开。

背后的小河“轰”的一声，在众人瞪大的双眼中，将其掩埋。

“滴答······滴答······”

阿四迈步走了出来，身后是数十具漂浮的死尸。

她的脸颊上出了那亮眼的胎记，还添上了一道黑色印记。

“······阿肆？”刚赶过来的孟与青不可置信地说到。

“······”

幻象消失，那河水中漂浮的面孔，并非阿四印象中的仇人。

但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判断了。

“让开。”她说。

孟与青身后，那总在不停歇的镇子，那阿四总带着期待仰望的桃峪镇，终于停了下来，变成了一片火海，尖叫、恐惧争先恐后逸散。

“你为什么加入它？”已有些经验的修士，觉得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

她迫切地想看到阿四眼中流露出一丝神情，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阿四却并不想再于那道炽热的眼神交汇了：“你是来杀我的。”

你和那些人一样，是来杀我的。

与青，你为何要去仙门修炼，我们不是朋友吗？

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是！”孟与青几乎喊着说到。

“······我已经不想听那些欺骗的话了。”

俞云辰眼前变得漆黑。

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不会有人再想看第二眼。

那繁华、笑声和咒骂声交汇的桃峪镇，葬送在一片火海之中。

那年轻的修士，满心是守护他人的修士，失了神。

“······为什么。”

为什么到最后也不能保护住想保护的东西。

寄生灵屠了整个小镇。

有些发红的桃子掉到了地面，滚向不远处。

泪水滴到满是伤口的手上。

她喃喃自语。

在记忆中根深蒂固的景象居然能如此便消逝。

“节哀。”天庭派出的仙官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过多说些什么。

一道淡蓝色的光晕静静待在孟与青身后。

沉默中，漫上天际的金黄与玫红互相交织，是朝霞。

不多时，东方吐白，阳光将这片残骸照亮，洒下的光描摹着年轻修士的发丝，照亮了她的眼睛。

今日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