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施霁雯抬着头,凝视着霍言策。
霍言策垂眸,盯着施霁雯那双墨色的眼睛。
她的眸光一向是清冽的,像是一块浸了寒潭的墨玉。
可这块墨玉里,承的却从来不是空洞的漠然。瓖都初见时,这双眼眸里淌的是极淡的悲悯;瞿念卓死去的那日,强烈的愤恨与无力感在这双眼里漫开;如今,这双眼里却多了几分筹谋与疲惫。
人也比上次离别时更削瘦了。
心口荡开了一股疼意,像是整个人沉进了水塘之中,沉沉的水压压得霍言策喘不过气,只剩下胸口漫开的无边无际的心疼。
霍言策的喉头一哽,再开口时,嗓音听着竟要比施霁雯的还哑上几分:“这些日子还好吗?”
施霁雯一愣,嘴角却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好到如今弄得自己一身伤,险些丧命于誉县的城墙之上。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强迫着自己的目光从施霁雯的眼睛移开,却瞥见了施霁雯手指上厚厚的一层茧。
这是这些日子,施霁雯一直伏案提笔磨出来的茧。
霍言策的睫毛颤了颤,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施霁雯的手整个握紧了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正好将施霁雯的整只手包裹进去。
施霁雯的手指有些偏凉,他的掌心却热而干燥,暖意丝丝缕缕地渗进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霍言策。”施霁雯低低地喊了一声,随即便用指尖勾住了他的指缝,轻轻地扣了进去。
霍言策的眼尾忽然就泛了一层瑰丽的薄红,他就这样望着施霁雯,如古井般深沉的眼底似有压抑不住的情绪汹涌而出。
他反扣住施霁雯的指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草原上的狼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猎物,再也不肯松口。
“我想你了。”
屋子里的烛火很轻很轻的跳了一下。
霍言策脑海里的那根弦也跟着绷断了。
他倾身过来,带着一股狠劲地吻上了施霁雯。
霍言策吻的又急又狠,几乎是碾过施霁雯的唇瓣。施霁雯被他扣在榻背与坚实的胸膛之间,身后是冰凉的木料,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一冷一热的刺激下让她不由得轻轻一颤。
这一颤仿佛是火星溅进了油锅。
霍言策一手攥着施霁雯的手,将它们举过她的头顶,另一手陷入施霁雯的发间,让她被迫昂起头来回应着他的吻。
她也确实回应了。
他的唇用力地碾过她的唇角、下唇,就连唇缝里漏出的那一点点呼吸也被他吞吃入腹。他像是要将这段日子的担忧与焦灼,还有那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一同碾碎在这个吻里。
施霁雯挣脱不开霍言策对自己手的束缚,便只能偏过头,想要借此喘一口气,却被他追上来,衔着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施霁雯闷哼一声。
霍言策的眸色暗了暗,压着她脑袋的那只手沿着她的后脑滑下,擦过白皙柔嫩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肩头缠着的纱布上。
他仍顾及着她是个病人。
他的额头抵着施霁雯的额头,唇瓣几乎是擦着施霁雯的唇瓣开口:“真想把你带回瓖都,藏在元国公府里。”
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你就不会再受伤。
施霁雯喘着气,眼眶漫着一层薄薄的水色。
她的手仍被霍言策束缚着,可朦胧的眼神却异常地坚定,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那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出。”
霍言策与她对视着,忽然低头,在施霁雯颈侧那片薄薄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用牙齿碾了一枚淡红色的印记。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无奈的认命。
霍言策没过多久就被许文章叫走了。
今早霍言策带着援军一到,便打的那群瀛夷兵溃不成军,虽说将其歼灭了许多,可还有一大半因撤退及时,而跑了不少。
伏昭与庾晗带了一部分人前去追击。
但誉县的城墙布防因昨夜一战折损不少,许文章因此有许多事要请教霍言策。
玉璧替施霁雯向衙门里告了假,施霁雯参与不了这些商讨,便催促着霍言策快些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