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夫人的嘴唇抿了抿,脸上的表情很难说是被安慰了,但出于礼貌还是勉强压下了嘴角。
“我希望您的担保比英国魔法部的公告更可靠。”
“这倒不难。”邓布利多愉快地说。
马克西姆夫人转身招呼学生下车。泰迪惊讶地发现,从马车里走下来的学生比他预想得更多。大约二十来个布斯巴顿学生陆续踏下旋梯,大多已经十七八岁,也有几个只比他大不了多少。他们穿着精致的浅蓝色长袍,在十月的冷风里瑟瑟发抖,好几个人把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霍格沃兹的城堡。
跟在学生最后出来的,竟然是一个面容英俊的成年巫师。那人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来,身高虽然比马克西姆夫人矮上许多,但站在她身边却丝毫不显局促。
“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侧过身,“请允许我介绍——塞莱斯坦·马尔索教授,布斯巴顿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这次,他也会担任代表队顾问。”
马尔索教授朝邓布利多欠身致意。他约莫三十出头,浅栗色的头发向后梳着,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绸缎长袍,举手投足间带着法国人的优雅。
“真是一位年轻的教授。”邓布利多微笑着转向教师那排,“说来也巧,霍格沃兹也有一位相当年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哈利,请过来一下。”
哈利从教师队伍里走出来。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盯着哈利窃窃私语。马尔索已经足够年轻,可哈利看上去还要年轻得多,若不是他站在教师中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也是个高年级的学生。
“这位是哈利·佩弗利尔教授。”邓布利多介绍道。
“佩弗利尔教授。”马尔索主动伸出手,语调温和,说话时带着轻微的法国口音,“我一直对英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学很感兴趣。如果不算冒犯的话,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能有机会去您的课堂上旁听。”
哈利握住他的手,礼貌地笑了笑。
“随时欢迎。只要你不介意霍格沃兹的课堂会比布斯巴顿吵闹一点。”
“布斯巴顿的学生也不总是坐得像雕像。”马尔索微笑着眨了眨眼,“只是他们通常会在客人面前假装自己很守规矩。”
邓布利多笑出了声。马克西姆夫人看向马尔索,脸上带着一点无奈,像是早已习惯这位教授在正式场合说出这种不够严肃的话。
“德拉科米列夫还没到吗?”马克西姆夫人转而问道。
“想必也快到了。”邓布利多体贴地问,“您是愿意在这里等他,还是进去暖暖身子?”
“进去暖和一下吧。”马克西姆夫人回头看了看那十二匹飞马,“另外,我希望这些飞马能得到妥善的照料。它们性子很烈……”
“我们的神奇生物保护课教师完全能胜任这项工作。”邓布利多将手引向一旁,“海格?”
海格仍在盯着马克西姆夫人看。他看得太专心,连邓布利多叫了他都没听见。邓布利多轻轻咳了一声。
“啊——”海格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往前走了两步,“晚上好,夫人。”
马克西姆夫人转向他,脸上露出一点明显的惊讶。能让她这样平视着说话的人,应该也没遇上过几个。
被她这么一看,海格的耳朵根都红透了。他憋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舌头。
邓布利多又咳了一声。
“夫人,您、您就把它们交给我吧!”海格结结巴巴地说,大嗓门比平时还要响,“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很好,那就拜托你了,海格……教授。”马克西姆夫人提醒道,“它们只喝——”
“纯麦芽威士忌!”海格一口接了上去,咧开嘴,“我知道,我都备下啦!准备了好几大桶,错不了!”
马克西姆夫人的眉毛往上挑了挑,没再多说什么。她朝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随即冲她那群冻得不行的学生一抬下巴。
“来吧。”
布斯巴顿的人进入城堡后,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又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海格还在目送着马克西姆夫人高大的背影,直到一匹飞马不耐烦地拿脑袋拱了他一下,把他拱得往旁边趔趄了半步。
“好啦,好啦。”海格回过神,兴冲冲地拍了拍那匹马的脖子,“别急,漂亮的小家伙们,晚饭这就来。”
那匹飞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对“小家伙”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德姆斯特朗应该也快了吧?”罗恩望着海格牵着飞马离开,“他们的马会更大吗?”
西莫隔着两个人探过身子说:“那海格也摆平不了它们啦!我看那十二匹飞马就够他忙活的。”
泰迪盯着黑湖的方向,不知怎的,他脑海中浮现出维克曾在信里附上的那张黑色大船的照片。该不会——
一阵低沉闷重的轰隆声从黑暗中传来,泰迪起初以为是远处的雷声,可天上没有云,那声音却越来越响,连脚下的草地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在湖里!”李·乔丹高喊,“快看那湖!”
平静的黑色湖面忽然不再平静,仿佛湖底正在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搅动,湖中央出现一个漩涡,波浪一圈圈地朝岸边涌来,拍打着岸边的湿草。
一根黑黢黢的桅杆破水而出。
随后,一艘犹如骷髅骨架般的大船彻底浮出了水面,湿淋淋的船板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舷窗里亮着雾蒙蒙的光。
罗恩抓住泰迪的胳膊使劲摇晃:“照片里那艘船!就是它!”
泰迪也没比他镇定多少。那张照片就摆在他的床头,天天都能看见,可照片是白天拍的,那艘船看上去不过是一艘旧得不行的怪船。不像现在,它在波浪中颠簸着朝岸边驶来,黑色船身一点点逼近,比照片上阴森十倍,也气派十倍。
片刻后,铁锚扑通一声抛进浅水里,一块宽木板搭上了湖岸。船上的人陆续下船,他们看着比布斯巴顿的学生高大许多,等走近才发现是因为每个人都穿着毛皮斗篷。领头的男人高大魁梧,一身深红镶银边的长袍,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银白短须。
邓布利多上前相迎。“德拉科米列夫校长,欢迎。”
“邓布利多!”德拉科米列夫伸出手与他交握。随着这个动作,他的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右腕上一道旧疤,皮肉狰狞扭曲,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老伤。“感谢你的邀请。”
邓布利多摇摇头:“您愿意在这样的时候带学生前来,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局势确实艰难,但德姆斯特朗从来不会因为任何潜在的威胁而退缩。”德拉科米列夫嗓音洪亮,“我们答应了来参赛,就会把比赛好好打完。这一点,您不必替我们操心。”
“我听说,”邓布利多道,“您接手德姆斯特朗之后,取消了几门传统课程?”
“传统课程?”德拉科米列夫哼了一声,毫不避讳地承认,“你是说卡卡洛夫留下的那些黑魔法课。”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压低声音。几个站得近的德姆斯特朗学生敬畏地低下了头,像是已经听校长用这种口气骂过许多次了。
“我一向认为,学生要证明自己有本事,用不着靠那种东西。”德拉科米列夫语气沉了沉,“如今知道了卡卡洛夫是食死徒,我倒也想通了,他当年为什么偏爱那几门课。”
“你的学生会因此受益。”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他们最好会。”德拉科米列夫说,“我不喜欢白费力气。”
他说着侧过身,让出身后一个女人。
“这位是卡特琳娜·瓦西列娃,我的副手。德姆斯特朗现在重新设立了黑魔法防御术课,她是新上任的教师,也是我们这次代表队的指导顾问。”
一位穿着立领长袍的女巫从德拉科米列夫身后走出来。
她看起来和马尔索年龄相仿,也不过三十几岁,一头钢灰色的半长头发,冰蓝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整个人看起来冷硬而干练。
瓦西列娃很快扫过霍格沃兹那排教师,在斯内普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随即直接看向哈利。
“你是这儿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她语气笃定地发问。
邓布利多和哈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视线。两所学校竟不约而同带来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还都对霍格沃兹的同行格外留意。
哈利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大方地迎上前去,与她握了握手。
“晚上好,瓦西列娃教授。您的直觉很准,我是哈利·佩弗利尔,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
瓦西列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看起来不像会喜欢站在讲台后面的人。”
这句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挑剔,哈利只轻松地耸了耸肩:“我确实更喜欢学生别傻站在那儿等着被咒语击中。”
瓦西列娃这才正眼看他。
“你有教他们实战决斗?”
“低年级先学基本防御和反击,高年级可以相互对练实战。”哈利侧头示意了一下教师队伍,“不过要论决斗,霍格沃兹真正的决斗大师是我们的魔咒学教授弗立维。学校里有决斗俱乐部和决斗协会活动,您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来看看。”
弗立维教授在后排高兴地挥了挥帽子。因为个子太矮,学生们只能看见他的帽尖在人群后方晃了一下。
听到“决斗俱乐部”和“决斗大师”这几个字,瓦西列娃冷硬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流露出一丝兴味。
“也许我会去。”
另一边,德拉科米列夫和邓布利多的寒暄似乎也告一段落。
“我来英国前,看到了威森加摩那个旧案听证的消息。”德拉科米列夫皱眉问。
邓布利多摸摸胡子:“消息传得可真快。”
“这种消息传得太快,通常不是好事。”德拉科米列夫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们在想什么?”
邓布利多沉吟了片刻。
“恐怕威森加摩自己也未必能给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
“今晚先让学生进屋吧,格里戈里。”他又说,“他们一路过来,不该在城堡门口听我们谈这些无趣的话题。”
德拉科米列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也好。”
他招呼瓦西列娃和学生们随他往城堡大门走去。随着队形的散开,一个原本被挡在后头的身影走到了前面,马上被眼尖的学生认了出来。
“克鲁姆!”罗恩的眼睛差点从脸上掉下来,一把又攥住泰迪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
“梅林的胡子,泰迪,快看——那是威克多尔·克鲁姆,活生生的克鲁姆,就站在那儿!”
泰迪被他晃得头晕,只朝克鲁姆那边瞟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德姆斯特朗的其他学生身上。
从他们下船起,泰迪就一直在找人。先前隔得远,学生们又全裹在毛皮斗篷里,根本看不清谁是谁。现在终于离得近了,他便急切地在人群里搜寻起来。
要是搁在平时,发现大名鼎鼎的克鲁姆就在德姆斯特朗的队伍里,他大概会和罗恩一样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毕竟克鲁姆可是他一直崇拜的魁地奇球星。可今晚不行,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比魁地奇更重要一百倍的事:维克到了。
罗恩震惊地看着他:“你就看一眼?”
“我在找维克。”泰迪说。
“克鲁姆活生生杵在那儿,你找什么维克。”罗恩简直无法理解。
“维克是维克。”泰迪有点烦了,“我又不是来追球星的。”
赫敏也看向德姆斯特朗的队伍:“泰迪,你的笔友在信里说过,他会跟着代表团一起来?”
“说过。”
“那他肯定就在这群人里,我帮你一起找找。”
可维克到底是哪个?
泰迪飞快地扫过那群人的脸。女生——直接排除;那个矮个子——不是,太小了,维克比他高不少,至少是六、七年级的学生;那个有点胖的——看着不像;旁边那个戴皮帽子的——摘了帽子,也是个女生。
他的视线在几个高大的男生之间转了几圈,最终锁定了克鲁姆身旁的一个瘦高男生。
那男生和克鲁姆差不多高,肩膀微微拱起,一张长脸上零星散着些雀斑,鼻子有点歪,说不上好看。
就是他了,泰迪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怪不得维克从来不说自己长什么样,在世界杯上看比赛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没关系,泰迪暗自想,交朋友又不是看脸的。我就知道他一定长得很普通。
他跟着其他学生一起排队登上石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前面那个瘦高男生的背影。他满心期待维克能突然回过头来,和自己对上视线,再露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明白的笑。
可是直到队伍走进城堡,那个男生始终缩着脖子盯着脚下的台阶,没有往身后看过一眼。
泰迪有些失望。维克明明知道他是格兰芬多学院的,至少应该找一找吧?难道他不期待和自己见面吗?
进入礼堂后,学生们立刻散向各自的长桌。泰迪、罗恩和赫敏在格兰芬多桌边坐下。德拉科今晚过不来——这种正式场合,学生们都必须规规矩矩地坐回各自学院的长桌。西比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轻巧地跳上桌面,挑了一个南瓜汁壶旁边的位置盘腿坐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外国学生。
平白多出了几十个人,平时宽敞的长桌一下显得格外拥挤。布斯巴顿的学生坐到了拉文克劳长桌旁,有几个依然用丝巾紧紧裹着脑袋,对礼堂里的喧闹显得很不适应。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则脱下厚重的毛皮斗篷,露出血红色长袍,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落座。
“你们看,”罗恩朝斯莱特林那边努嘴,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羡慕,“克鲁姆居然坐在德拉科旁边!”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末尾的位置,离本院的人远了些。他旁边原本空着的几个座位被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填满了,其中一个正是克鲁姆。
赫敏翻了个白眼:“看在老天的份上,罗恩,他只是个打魁地奇的。”
“只是个打魁地奇的?”罗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是全世界最棒的找球手!我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还在上学!”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西比懒洋洋地评价,“霍格沃兹里也有一大群人成天骑着扫帚追来追去,可他们并没有因此进化出更可敬的脑子。”
罗恩根本没听进去,眼睛还牢牢盯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像是试图通过嘴型猜出他们在聊什么。
泰迪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正好撞见原本侧头和克鲁姆说话的德拉科,忽然转向格兰芬多长桌,抬手指了一下。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克鲁姆也转过头来,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罗恩、赫敏和泰迪这一群人身上。
罗恩激动得抽了一口气。
“你们看见了吗!”他几乎是用气声说的,激动得耳朵都红了,“克鲁姆刚才看我们这边了!德拉科肯定跟他说了我们是他的好朋友!梅林,明天他会不会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餐?”
“大概会吧。”泰迪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还在看那个瘦高的男生。男生坐在德姆斯特朗那群人靠里的位置,正埋头喝汤,和旁边的人也没什么交流,一副独来独往的样子。
泰迪心里那点别扭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格兰芬多的长桌这么显眼,维克为什么连头都不抬一下?哪怕往这边看一眼,自己也好顺势挥挥手打个招呼。
罗恩和泰迪,一个沉浸在见到偶像的狂喜里,一个为了笔友满心挫败,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在接下来的晚宴中大快朵颐。毕竟菜式比平时丰富了好几倍,还多了不少泰迪没见过的外国菜——家养小精灵似乎为了这场晚宴费了不少心思。
晚饭吃到一半,他们发现教工席上多了两个人。
起先,邓布利多两侧分别坐着马克西姆夫人和德拉科米列夫,外侧各空着一把椅子——两位外校教师都坐到了霍格沃兹同行旁边。马尔索和哈利、斯内普谈得颇为投机,瓦西列娃则一脸认真地听弗立维比划着什么,时不时点头。
现在那两把空椅子也都坐了人。卢多·巴格曼坐在德拉科米列夫旁边,珀西的顶头上司巴蒂·克劳奇则坐在了马克西姆夫人另一侧。
泰迪对这个体育运动司司长还有点印象。世界杯上,巴格曼曾试图劝说韦斯莱先生下注。那时候他红光满面,走路都带着一股热情的劲儿,可今晚再看,他像是缩了一圈,长袍没有从前那样紧绷,脸颊的肉也往下耷拉了些。他脸上照旧堆着热情的笑,泰迪却莫名觉得那笑有点勉强,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看着别扭。
他正想转头问赫敏“巴格曼先生是不是刚生完病”,旁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请问,这盘汤你们还要吗?”
泰迪抬起头,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那个刚摘下围巾的布斯巴顿女生。一头瀑布般的银亮长发垂到腰际,湛蓝色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罗恩的耳朵变得通红。他呆呆地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几声仿佛被鱼刺卡住的“咯咯”声,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词。
“拿去吧。”泰迪把汤盘推了过去。
女生道了声谢,端起汤盆走了。罗恩的眼睛一路追着那背影,直到她在拉文克劳桌边坐下。那女生走过的地方,好几个男生都忘了把叉子送进嘴里。
“她是媚娃。”罗恩哑着嗓子断定道。
“她是布斯巴顿的学生。”赫敏冷冷地纠正,“我可没见其他人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她不放。”
“遗憾的是,绝大多数男巫都是傻子。”西比嫌弃地别过脸去,“只要长头发、蓝眼睛和一副会端汤盆的手,就足够让他们忘记自己正在咀嚼。”
赫敏看起来很想赞同它,又不太愿意和西比站到同一边。她抿了抿嘴,转头想从泰迪那里寻求一点认同,结果发现泰迪也正看着另一头。
“泰迪·卢平!”赫敏的声音升了半个调,“你不会也——”
“什么?”泰迪迟了一拍才应声,“哦——不是,我在看维克。”
赫敏的表情从不满切换成了恍然大悟:“你已经找到了?是哪一个?”
泰迪悄悄指了指那个瘦高的男生。
“我觉得可能是那个,个子对得上。”
赫敏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唔……你确定是他吗?”她有些拿不准,“他看起来……呃,挺普通的。”
“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的。”泰迪微微皱眉。
“我没说不好。”赫敏立刻说,“只是——算了。晚宴上可能不太方便过去搭话。不过他们会在这里待上大半年,总有机会遇到的。”
泰迪点点头,心情稍微明朗了一点。
晚宴接近尾声,一个个金盘子被擦洗一新,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紧张地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邓布利多却不急不慢地先介绍了克劳奇和巴格曼两位嘉宾。
“他们将和我、德拉科米列夫教授、马克西姆夫人以及傲罗办公室布莱克主任——很遗憾他今晚因公务未能赶到——共同组成本次争霸赛的裁判团,对各个勇士团队在比赛中的表现做出评价。”
“勇士团队”这个词让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坐直身体,屏住了呼吸。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示意费尔奇把一个镶满珠宝的大木盒子搬进大厅。
“如你们所知,三强争霸赛是国际巫师合作的悠久传统。但今年,我们决定做一些不同的尝试。”
费尔奇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桌上,几排脑袋都朝前探了探。
“过去,每所学校只推选一名勇士独自迎战。今年,每所学校将选出一位'勇士队长'。被选中的队长,将亲自组建一支自己的队伍,与队友并肩代表学校参赛,共同迎接接下来的三项考验。”
邓布利多环视着整个礼堂。
“克劳奇先生和巴格曼先生对三个项目做了仔细审查,确保一切都能顺利进行。比赛项目将在整个学年的不同时段进行,勇士队伍将全方位接受考验,魔法能力、推理能力、胆量和勇气……以及最重要的,团结与合作!这正是我们把赛制改为团队制的初衷。最终哪所学校能捧得三强杯,靠的绝不只是一两个人的出色。裁判团评分时,除了项目完成情况,也会考察队伍成员之间的配合、分工与贡献。换句话说——”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没有人能躲在同伴身后坐享其成,也没有哪位队长可以把队友当作临时找来的装饰品。”
礼堂里顿时嗡嗡声四起。泰迪感觉罗恩的脖子伸得老长的,似乎巴不得现在就能被选进队伍里。
邓布利多抬高了一点声音,将嗡嗡声压下去:“想要成为勇士队长的学生,必须年满十七岁,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队伍成员可以来自不同年级,但为了确保最基本的安全,所有队员必须年满十四岁。”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满场的人都惊讶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泰迪发现又是刚刚那个布斯巴顿的银发女生。她站起身,下巴微微抬着,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质疑。
“是那个媚娃!”罗恩小声惊呼。
“她就不能等邓布利多教授说完吗?”赫敏不满地说,“他显然马上就要讲到这部分了。”
“当然可以,这位小姐。”邓布利多并没有被打断的恼怒,而是和蔼地摊开手,示意她继续。
“你们怎么保证不会有不到十七岁的学生当上队长呢?”银发女生尖锐地问,“大家可都是冲着队长的位置来的。”
“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邓布利多说。
他拔出魔杖,在盒盖上敲了三下。镶满珠宝的木盒吱呀一声打开,礼堂里的嗡嗡声顿时小了下去。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有一位公正无私的选拔者。”
他从盒子里面取出一只粗糙的木头高脚杯。杯子本身毫不起眼,里面却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
高脚杯被放在盒子盖上,让底下的学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从今晚开始,到万圣节那天,所有希望竞争勇士队长的学生,都可以将姓名与学校写在羊皮纸上,投入这个高脚杯中。”邓布利多说,“高脚杯将放在门厅里,接下来两周的时间,符合条件的人都可以接触它。为了避免不够年龄的同学受到诱惑,高脚杯周围会设下年龄线,任何不满十七岁的人都无法越过。”
“我必须补充一句,增龄剂瞒不过年龄线。鉴于最近医疗翼已经接收了不少因为失败的增龄剂而求助的病人,我恳请各位不要再增加庞弗雷夫人的工作量。”
几声很不真诚的笑从学生中间冒出来。庞弗雷夫人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银发女生也冷笑一声,得到解答后便坐了回去。
“此外,为了适应团队赛的挑战,每支队伍可以向各自的学校申请一位教师顾问。”邓布利多朝身边两位校长微微颔首,“马尔索教授和瓦西列娃教授已经分别接受了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这项任务。至于霍格沃兹的勇士队长,在火焰杯作出选择后,可以自行向任何一位本校教师提出邀请。”
礼堂里又有不少人转向教工席。教授们神色淡定,看来早就知道有这么条新规则。可学生们才刚刚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几张长桌边的目光先是零零散散地飘过去,很快又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哈利身上。
“顾问教授将在备战期间为你们提供训练方向和安全建议,但在正式任务开始后,一切就只能靠队伍自身的默契与本事了。”
蓝白色的火光映照在邓布利多忽然严肃起来的脸上。
“最后,我必须给各位一句最郑重的提醒。这场争霸赛绝不是儿戏。一旦你的名字被火焰杯选中,你便与它缔结了一份必须遵守的魔法契约。从那一刻起,你不能反悔,也不能中途退出,更不能把队长的责任推给其他任何人。你将面对危险,而且你将带着自己选中的队友一起面对。作为队长,你不仅要承担自己的风险,还要对那些信任你、跟随你走进赛场的人负责。”
礼堂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屏息凝神地听他说话。
“火焰杯将在十月三十一日作出选择。在此之前,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思考,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所以,在把名字投进去之前,请务必想清楚。”
他微笑了一下。
“我期待在那一夜,看见三位真正懂得何为责任的勇士队长从这团火焰中诞生。祝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