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城就我们家的酒楼凉快,客人都多了不少。”陈氏笑着凑到余笙身边,手肘轻轻碰了碰余笙,“河水都解冻了,除了一些富贵人家有冰窖存冰,你哪来这么多冰?”
余笙看着她狡黠一笑,“秘密。”
古法制冰并非难事,唐宋时期就已经有人会做了,这里不似唐宋繁华,还不至于人人都能制冰,但余笙猜测,皇宫里应该是有人会的。
王府隶属皇室,应该有用冰份额,但制作方式应该是不知道的。
“说到制冰,这法子麻烦且重要,需要一个细心又可靠的人来做,你们觉得谁比较适合?”余笙看向陈江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喊出一个名字。
“知知。”
和余笙猜想的一样,沈知性格稳重谨慎,从小学琴的缘故,很能沉得下心。
如今账目有沈母负责,二楼有郑淑宁打下手,沈知倒是有余力学制冰。
余笙掰着手指算日子,郑淑宁肚子月份大了,预计下个月生产,等她生完养好身子怎么要两三个月之后。
这段时间沈知怕是没有时间,制冰的事还是得她负责。
唉!以前觉得沈家人太多,太吵。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够用。
余笙刚算完日子,忽然听到大堂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一惊,还以为又有人来闹事,结果沈清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说,郑淑宁要生了。
“什么?!”陈氏大惊。
按照日子推算,郑淑宁应该是六月生产,几次诊脉也说是六月,五月才刚过半,怎么就要生了。
“人呢?请大夫了没?不对,稳婆,稳婆呢?”
众人乱糟糟地跑去大堂,请人的请人,煮汤的煮汤。
好在沈母早有准备,一早就定了稳婆接生。
郑淑宁前三个月胎象不大稳,甚至险些落胎,但后来养得不错,郑淑宁不止能下地,甚至人都胖了一圈。
孕后期的时候陈氏担心郑淑宁会不会太累,让她回去休息,可郑淑宁却摇摇头,不肯回去。
余笙请了大夫,又仔细观察她的状态,见她行动自如,也没孕吐等反应,渐渐地倒也放下心来。
本以为这孩子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在最后给大家来了个惊喜。
郑淑宁的肚子是突然发动的,彼时她正在隔间休息。
虽说孩子乖巧不闹腾,但她也不能久站,时不时就要去隔间坐一坐,吃点东西。
沈清匆匆把稳婆接来,稳婆一边挽袖子一边询问情况。
“孩子是突然发动的,没磕着没碰着。原说是六月下旬才能生,怎么突然就发动了呢。”
稳婆很有经验,神色平静镇定,丝毫不慌,“别担心,只要胎儿发育正常,提前发动也没什么。”
说话间,几人到了隔间门口。
隔间不大,里面放了张单人床外加一张桌子,当初装修的时候余笙特地画出来供人休息用的,没想到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稳婆看到隔间内的情况皱了皱眉。
“准备烈酒,火盆,温水,剪刀。”说完,稳婆扫了一眼围在一起的人,“留一个给我搭把手,其他人都出去。”
“我留下。”陈氏自告奋勇。
“笙笙!笙笙你可以留下陪我吗?”郑淑宁疼得满头都是汗,却还是抬眼看了过来。
她不是嫌弃陈氏,只是相对更信任余笙。
女子生产等于过鬼门关,此时她只想身边有个可靠的人给她一些力量。
陈氏不知道郑淑宁心里所想,还以为是郑淑宁嫌弃她,脸色当即有些不大好看。
余笙见陈氏脸色有些不大对,上前跟稳婆交涉,“我跟陈姨母一起留下可以吗?你放心,我不会添乱,就陪着她。”
稳婆抬眼扫了一眼余笙,没说话,有些冷漠地点点头。
余笙松了口气,上前握住郑淑宁的手,轻声道,“别怕。”
此时似乎肚子不疼,郑淑宁喘着气,轻轻嗯了一声。
没多一会儿,稳婆要的东西就送了上来。
只见稳婆拿着火盆在床周边缓慢地绕了一圈,而后打开酒罐盖子,将酒淋在郑淑宁身上、床边。
余笙看得一愣一愣的,暗暗猜测这应该是在消毒。
“过来洗手。”稳婆招呼余笙和陈氏。
她将大半烈酒倒进盆子里,无视里面泡着的一把剪刀,直接将双手伸进去洗了洗。
稳婆洗得很仔细,连带着手臂也用酒搓过。
余笙和陈氏学着稳婆的样子洗手,而后又在火盆上烤了烤。
“我先摸摸胎,你叫外头的人准备点参汤和米粥,如果半个时辰没生下来,就把东西送进来。”
余笙听话照办。
“啊!”新一轮宫缩开始,郑淑宁疼得没忍住叫出声。
“加油啊!”余笙给郑淑宁鼓气。
郑淑宁满头大汗,却还是抬眼看向余笙,“加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