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汗。
下意识就说出来了,完全忘记时代文化差异。
好在郑淑宁注意力不集中,疼得顾不上听余笙解释。
“生了生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孩子终于生了出来,郑淑宁浑身脱力,眼睛空洞无神。
余笙舀了一口参汤喂到郑淑宁嘴边。
陈氏则冲过去看孩子。
“恭喜,是个姑娘。”
稳婆检查孩子的状态,拍了两下小孩子的屁股,响亮的啼哭声瞬间传遍整个炖天下。
“生了生了!”沈母眼泪唰地落下。
江氏和沈清对视一眼,相互拍了拍手。
沈知悄悄松了口气,松开攥着手帕的手,这时她才发觉,攥的时间太长,手指都有些发白。
“姑娘啊……”
屋内,陈氏眼神有一瞬间黯然,但很快又扬起笑来。
“姑娘也好。”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洗干净,裹上被子,这才送到郑淑宁身边。
郑淑宁歪着头,看着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小婴儿,神色恍惚。
她有孩子了。
“小夫人身子骨不错,我接生这么多人,你算是生得快的。”稳婆一边说着,一边给郑淑宁擦洗。
郑淑宁茫然,她生得快吗?
为什么在她的印象里,时间过得很慢,像是一年一样煎熬。
她最疼的那段时间,她甚至有些怨恨这个孩子。
都是因为她,她才会如此痛苦。
郑淑宁盯着那张皱巴巴的脸,她好小。
眼睛闭着,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偶尔晃动一下脑袋,发出一声微弱的,细小的哼唧声。
一瞬间,那股怨念,如烟般消散了。
余笙给郑淑宁盖好被子,打开门招呼众人进来。
众人围在床边,谁都没说话。
余笙拉着想逗弄孩子的沈清出了隔间。
“怎么了?”沈清看着余笙不解问道。
“有个想法,一起研究研究?”余笙说道。
沈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想法还要特地出来说。“好呀。”
其实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也没什么,只是郑淑宁刚生完孩子,余笙怕打扰她休息,索性直接将沈清叫了出来。
听完余笙的想法,沈清连连拍掌。
“这个想法真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
经过两个月的观察与培养,余笙已经将阿娟提拔为经理,主要负责大堂的秩序与女工的管理。
沈清轻松很多,平时在柜台里跟沈母一起看账,要不然就是在门口迎来送往。
余笙如果有什么想法,大多数都是跟沈清商量着来。
毕竟沈清要比其他人费心得多。
有不少熟客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纷纷向余笙打听怎么回事。
余笙也没藏着,笑着道,“我家嫂嫂生了。”
“哎呦,大喜啊!”
“姑娘小子?”有人好奇问道。
“是个姑娘。”余笙道。
“姑娘啊,可惜了。”
话音刚落,有个熟客忍不住站出来替余笙说话。
“可惜什么,姑娘多好,你看余老板,现在可是咱们云城的风云人物,听说前些日子都跟县令夫人成了手帕交。”
“就是啊,丫头是个小棉袄,可比臭小子强多了。”
“余老板,什么时候办酒,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啊。”
余笙:“别急,等孩子满月的吧。”
“得嘞!”
余笙的话说完没多久,消息就在云城传遍了。
炖天下添丁之喜,要办酒。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来打听办什么酒,如何参加。
郑淑宁是第二日听说的,她还真没想过给孩子办酒,毕竟家里情况复杂,炖天下又刚开业没多久,这时候办酒,只怕要给余笙添麻烦。
余笙听说她的想法后直摇头。
“这不叫麻烦,这叫机会。”
“什么机会?”郑淑宁听不懂。
“赚钱的机会。”余笙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暂时先保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子,别的少操心。”
郑淑宁知道余笙是好意,笑着点点头。
一晃又是一个月,郑淑宁出了月子,余笙本想让她再养养,奈何她自己躺不住,总觉得太清闲。
不知道是不是受余笙影响,自从开了这个酒楼,每个人都变得主动许多,就连养尊处优的沈母,也是一早就起床赶到炖天下开门,比看店的小厮还积极。
郑淑宁在屋里哄孩子,名字已经定完了,是余笙之前起的那个,沈岁岁。
陈氏没什么意见。
她现在也想开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生儿子未必就有用,沈家出事,男丁全部流放,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
她们这些女子虽说也被赶出京城,好歹命留住了。
余笙早起去看了看沈岁岁,小孩子刚满月,张开了些,比刚出生时漂亮不少。
“这孩子眉眼像淑宁,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坯子。”
“她好乖啊。”
郑淑宁抱着孩子轻晃,余光瞥见坐在轮椅上的沈度,眉眼微动。
她缓缓走过去,趁沈度不备,直接将孩子放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