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还要半年,众人都有些泄气。
余笙面露不解,“半年时间很长么?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不长不长,说起来我们到云城刚好半年多了。”陈氏笑着回忆,“刚到这边时,我觉得天都塌了。小小的院子,人多些都走不开。床得两个人挤,柴要自己劈,那时怎么都想不到,半年后我们一个月能赚二百两银子。”
“说得是啊,母亲病重,小七腿伤,要不是笙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沈母现在已经能独立记账了,甚至比沈知写的还要漂亮。
提到沈度,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余笙。
沈度在钱庸那边治疗已经一个多月,除了刚开始余笙去看过两次,之后再去就被钱庸挡在门外。
说是不方便见人。
不知道是沈度不愿意被她看到,还是钱庸不想被人看到,之后余笙就没再往那边跑了。
“我好久没去那边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要不……明天我去看看?”见众人看过来,余笙说道。
“也好,这么久没消息,我这心始终放不下。”沈母心里担心得很,可看到余笙那么忙,实在不忍心开口。
余笙也很担心,这里医疗水平那么差,钱庸不会没治好跑路了吧。
人在担忧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余笙也不例外,只是每次想到这些余笙就原地呸呸两声。
试图用这种方式给沈度积攒一些好运气。
第二日晌午,余笙带了几道菜准备去看沈度,刚走到街上,就看到一个小厮推着沈度往炖天下方向走来。
李木匠制作的轮椅结实耐用,这么久了还像新的一般。
“怎么回来了?”余笙紧张的打量着沈度的模样,看到他还坐在轮椅上,心里冒出一些不好的念头。
“治完了当然得送回来,难道你想让他继续在我那白吃白喝?”钱庸嘴毒依旧。
余笙这才注意到,小厮身后不远处,钱庸和谢邀月站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
看到余笙过来,这才打住话头走过来。
“治完了?”余笙一怔,有些不明白。
治完了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
“别傻站在这儿了,去你那吧。”
钱庸的本意是去炖天下,余笙想着那边客人太多,又怕耽误沈知几个人工作,索性带着几人回了租的院子。
“呦,换地方了?这院子不错,不过怎么感觉有点眼熟?”钱庸一进院立刻点评起来。
“可不眼熟,这是谢家的宅子,你刚来云城的时候住过。”谢邀月说道。
钱庸恍然。
云城的房子没那么好租,更何况沈家人太多,院子小了也不方便。
余笙懒得花心思,直接找谢邀月解决。
老话怎么说的,虱子多了不怕痒。
反正欠了谢邀月那么多钱,也不差这一笔。
“他到底怎么样了?人没事,是不是代表成功了?”余笙看向沈度,着急地问道。
之前钱庸说九死一生,说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毒发身亡,要么解了毒。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谢邀月故技重施,“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
“啧。”谢邀月不满地皱皱眉,“好消息是他体内的毒解了,而且内力不受影响。”
“那坏的呢?”余笙只关心坏消息是什么。
“他暂时还站不起来。”
钱庸没再卖关子,直接公布谜底。
“他体内毒素积压太久,双腿长时间得不到锻炼,以至于现在解了毒也不能站起来行走。”
余笙心下一沉,紧接着又听钱庸道。
“不过如果他肯辛苦些,还是有恢复的希望。”
余笙眼睛一亮,听懂了。
要复健。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余笙问。
“恢复到中毒以前肯定是……不可能的,日常生活肯定没问题,具体还要看他能锻炼到什么程度。”
听到钱庸这么说,余生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看向沈度。
沈度一直没开口,坐在轮椅上静静地仰望着她,眸光流动,似乎蕴藏着什么。
“唉,原本想着借着送他的由头去你店里蹭顿好吃的,没想到居然给我们领到这儿来了。”
“是我不懂事,走走走,现在就去。”余笙知道他们在开玩笑,还是盛情邀请着。
“没关系,我们自己过去,你们小夫妻先抱着哭会儿吧。”
钱庸和谢邀月摆了摆手,往炖天下走去。
看着一白一红两道潇洒的背影,余笙哭笑不得。
抱着哭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余笙转回身,看向沈度。
“辛苦了。”余笙蹲下身,轻声开口。
解毒的过程一定非常痛苦,至今余生还记得在钱庸家院子里听到的嘶吼声。
很难想象,沈度这样爱面子,讲身份的人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痛苦,恼怒,以及不可言说的羞愤。
沈度摇摇头,伸手拉起余笙的手,“你才是最辛苦的。”
他握着余笙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垂头在余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你给了我第二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