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泉谷仓因为阻力的突然消失而失去平衡,向一侧跌去,差点撞到梅津加贺太目,他稳住身形,转身,回头。
愣神。
对,我知道你在愣什么。我知道刚才发生的让你想到了什么,很抱歉勾起你不愉快的回忆,泉大人,但是现在我必须这么做了。我太虚弱了,光靠我自己的体力已经无法再应付两人的攻击,也无法逃脱。我现在必须专注血的作用。必须控制好。
唐青鸾感觉腹中还是剧烈的疼痛,疼得就像自己的肠子刚被戳穿刚被切断一样,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血的作用让自己在瞬间伤口愈合而已。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受伤,恢复,就像从未发生,从未接触。那个人也经常这样做,每次都这么疼吗?还是说只是自己不熟练?还是说依旧只是在整自己给点特殊关照——
她感觉一阵眩晕,脑子里的念头空白。她在自己的眼前看见瞬间迸发的许多色彩,一团一团地扩散开来,相互交融又不停变换,红色,蓝色,黑色,白色,绿色,金色……
唐青鸾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颜色?嗯,颜色呢,现在的处境就是当时的颜色,已经回溯到这一阶段了。只是过去的战斗结束地很快,而现在的则更加漫长,更加痛苦,现在战斗还未结束,现在我依然在拼命求生,依然在做无意义的挣扎。我还能回去吗?接下来的路又会如何?回去的路走到最后又会如何?不能再继续想了,说了别再想了要专心结果怎么还在分心想这些?这些心理活动写出来好看吗?
“又来!”
身后,泉谷仓的喊叫声。
唐青鸾转身,迎上那张愤怒的扭曲的脸,现在她站在阳光的边缘,她看眼前的那张脸比先前看得更加清楚。
“又来啊!”
泉谷仓挥起刀,大喊着劈下。
唐青鸾强忍着晕眩,向后撤步,躲开对面的攻击,甩动手中刀鞘回击。
击中对方腋下,但造成的效果只不过是令其动作停滞一分。
她真的很虚弱了。
体内的血在不停翻涌,她已快要控制不住。开了个头就不好收场,控制,必须控制住。想想那个人,想想当时的颜色,想想当时满地的死尸,你不希望如此对吧?那就控制住,想办法活着逃离这里,别死人。
泉谷仓挥刀撩击,自下而上,刀尖划过唐青鸾的腹部。
血!
依旧没有血涌出,没有伤口,没有阻滞。
只有为她自己所知的疼痛,深埋体内。
唐青鸾再次后退,踏足到阳光下。
跑!转身快跑!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转身,屋外,阳光刺眼。
“畜生!又来这种下三滥的妖法!”背后是咒骂,以及,似乎自己背后又被砍了一刀,一直背着的竹袋刀似乎被砍断了,绳索松脱。
血。
她看似不受影响地继续奔跑,背着竹袋刀,拿着合鞘的太刀。
“滚回来跟我打!”
不要。
她跑动着,说实话只是踉跄着脚步在朝外走,摇摇晃晃。唐青鸾感觉不行了,但是现在不能晕倒不能昏过去不能失去意识,否则……否则不知道再醒过来会看见什么——
——突然的力量,唐青鸾的衣领被拽住,她身体朝后仰。
血——
慢了。
她被扯动着朝后倒去,身体轻飘飘的,她眼角余光望见梅津加贺太目在自己身后,抓着自己的衣领在把自己往回,往黑暗中拉拽,另一只手中握着刀,刀尖指着自己的后背。
双脚离地。
靠近刀尖。
——血!
这一次及时发动。刀穿过她的身体,刃上无血,缭绕黑烟。
唐青鸾朝后仰倒,看着刀尖从胸前穿出,然后看见刀身,然后看见握刀柄的手,看见手臂,看见双眼、脑子、头骨、头发、后背。
她穿过梅津加贺太目的身体,倒在地上,重新被扯回黑暗之中。
她感觉全身都在疼。
不,不要又回来。
血在体内翻涌,撞击着遍布全身的大小血管。唐青鸾倒在地上,眼看着站在面前挡着光的梅津加贺太目转身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吗?他能理解吗?
唐青鸾没在想这个问题,她倒在黑暗的地上,头顶数道光洞,黑烟弥漫,她睁着双眼,她的眼神空洞,她刚才从一个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血的作用。
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全身都在疼,从头到脚,每一处方才重叠的地方都在钻心地发疼,疼痛让她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做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死啊!”
大喊令她从恍惚中回过神。黑暗中,泉谷仓奔到她的身边,高举手中刀斩向她的身体,“我要你死!”
……血。
唐青鸾及时反应,手肘撑地,翻滚,刀从她的手臂和体侧划过,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她起身,梅津加贺太目又在这时上前攻击。
他怎么一点诧异的表现都没有呢——我不想知道!
血在体内燃烧,全身的毛孔都在冒着黑烟。
唐青鸾后退,向着更黑暗的深处退去。
血——
刀从她头顶劈下,划过她的脸。
她直视对面的双眼。
漠然。
快逃!
自己现在必须要逃走!不能留在这里,必须赶快逃跑,快离开这两个人!
血!
她咬紧牙,鼓动全部的意志,猛地迎向对面人冲去,不顾对方挡在身前的刀。
刀锋穿过她的眼睛。
然后是衣服,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骨骼。
然后又是皮肤,衣服。
又是那要命的疼!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打算尝试穿墙……
前面是光——
“诶?”
——唐青鸾突然失去平衡,朝前倒去,感觉脚后跟传来什么感触,这竟然一点都不疼。
梅津加贺太目在她穿过身体的时候转身挥刀,在她有机会意识到危险发动血的作用之前砍断了她的脚。
她摔倒在地。
……血……
现在疼了。她爬起来迈动双脚继续奔跑。
说起来就算能恢复能再生也没必要让我把裤子鞋子什么的也重新长出来吧除了看起来好看之外有什么用啊纯属浪费血。
她离屋外的光越来越近。
“继续啊!”
喊叫声又从身边响起,泉谷仓又追上来了,“试几次都行,我要杀了你!一定!”
喊叫,疯狂,怨恨。
刀光。
……
不行。
唐青鸾感觉到这一次没有作用,立刻挥动刀鞘,格挡。
嗙——
“哈!”
对方也注意到了。注意到她的动作,注意到她惊慌的眼神。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绽放出可怖的疯狂笑容。
又是一抹刀光。
格挡。
后退。
不能退,梅津加贺太目就在她身后——
咦?
什么时候绕到身边来了?
唐青鸾注意到从右侧窜出的另一个人,立即举刀鞘格挡梅津加贺太目的攻击。
没完没了,不行了,真的不能再撑了,疲劳,疼痛,血,我已经没法继续这样忍受下去了,我……我逃不掉了,我做不到。我没法……
……没法……
“加贺!挡住路!让我来!”泉谷仓喊叫着攻击,“她的妖术不管用了,她逃不了了!”
……
唐青鸾疲惫地应对着泉谷仓的攻击,看着另一个人举刀后退,挡住光。
她体内的血在沸腾。
黑烟弥漫,充斥黑暗的室内,又或许只是充斥她的眼睛,现在她什么光都看不见。
我没法回去了。
那个男人受了伤,后退,但是洋谷兵部追了上去,再次挥刀。
这一刀势力比先前更加沉重,打在男人架起的刀上。
金属震颤发出嗡嗡声。
洋谷兵部再来一刀,又一次击溃对方防御。
男人及时侧过脖颈,这一刀砍在他的脖子边,刀嵌入锁骨。他又哼了一声,后退。
血顺着刀刃流下,沙土路上又添了一道红红的痕迹。
——
簌地一声响。
男人的腰间多出了一支箭。
大沼勘兵卫和滨口三河站在对面,滨口三河已经重新将弓取下握在左手,备用的下一支箭捏在右手,弓弦还在震动。
出云介依然偏着头望着路旁的小巷,依然不想再看。
男人身体蜷缩,右手按在身前,捂着伤口,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地。
洋谷兵部举刀上前准备施以最后一击。
男人的右手靠近腰带。
挥手——
——洋谷兵部脚步一顿,抬起刀格挡飞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已经有经验了,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
但是这次没有飞镖。
洒在脸上的只有一泼血。
出云介眼角余光瞥见那红红的一片,扭头,注意力转回当场的战斗。
血。
地上全是血,男人的身上流着血,洋谷兵部的脸上也糊着血。
红红的血。
洋谷兵部本能地甩头,后退,眼睛被血迷住。
不,不能惊慌,兵部,不能慌!泷川出云介在心中呐喊。
但是他没有开口。
男人趁着这个机会持刀上前。
“防守!”
大沼勘兵卫在另一边喊到,同时伸手拍向身边人。
出云介很少听到勘兵卫焦急的语气。
滨口三河迅速地将手中箭搭上弓,拽弓,松手。
——
另一只箭矢飞出,再次击中男人的腰侧。
但是那个男人,只是身形晃了一下,脚步却没停,还在奔向对面。
泷川出云介看得清清楚楚,那张脸上的表情,痛苦和愤怒,咬着牙,皱着眉,眼中闪烁杀意的光芒。
洋谷兵部听到了勘兵卫的警告,抬手挥刀。
他挥空了。
泷川出云介看得清清楚楚,挥空了,空得太离谱了,眼睛还是没能及时睁开。
男人奔跑着,撞上他。
两个人一起跌倒。
洋谷兵部抬手,打算将压着他的男人推开。
但结果只是扇了对方一巴掌。
男人抬起身,举起手中反握的直刃刀,刀尖朝下,双手握柄。
三河,快!再给他一箭!他现在上身直立,瞄准他的头!泷川出云介在心中再次呐喊。
大沼勘兵卫持刀朝那两人跑去。
滨口三河不需要命令就已取出箭搭在弓上。
拉弓,放箭。
男人猛地弯下腰,双手持刀向下捅去。箭从头顶掠过,男人似乎并无察觉,只是一心一意专注在眼前。
刀扎入洋谷兵部的身体。
“啊!”
泷川出云介听见洋谷兵部的喊叫。
男人重新抬起身,抽出刀。
血如喷泉般四处飞溅,洒满男人的脸和身躯,但是男人的眼睛还睁着,眼中依旧闪烁着光。
大沼勘兵卫停下脚步。
滨口三河没有再抽箭搭弓。
泷川出云介仍然愣愣地站在原地。
太迟了,他们都知道。
“死!”
泉谷仓攻击,刀朝着她劈砍过来,嘶吼着,不顾一切的偏执疯狂。
不要!我不要死我要走我要回去!不要再想,不要再分心,不要再忍,不要再坚持,不要再自欺欺人,不要再找借口了!不要再说什么道德原则了!不要再自相矛盾犹犹豫豫了!我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要回去!
“啊啊啊!”
唐青鸾突然喊叫,看着对面的刀,看着挡在光前的人影,看着对面那张可恶的脸。她现在非常疲惫,非常痛苦,非常愤怒,她抬起了手臂,“够了!”
大喊。
握拳。
对面,泉谷仓似乎惊诧了一下。
举起的刀落下。
她迎面而上,直视那张脸,握紧拳头打过去。
“血!”
她喊叫。
刀,从她的肩膀处切入。
划过胸膛,划过心脏,划过肋骨。
从腰侧而出。
痛彻心扉——物理意义上的。
黑烟从伤口喷涌,巨量的浓密的漆黑的烟,将靠近的两人包裹。
黑烟中,紧紧握着的拳头,打在泉谷仓的脸上。
“滚!”
黑烟中,唐青鸾喊到。
泉谷仓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惊诧着,身形歪斜。
她感觉自己的拳头黏糊糊的,很恶心,她讨厌血!
黑烟中,唐青鸾奔跑,朝向光,朝向挡在光前的人。
手握带鞘的太刀。
身后是一阵黑烟。
奔跑,咬着牙,神情愤怒,死死盯着那个人,梅津加贺太目。
“让开!”
她喊到。
对面,光前的人影,后退半步,举起刀。
“回来!”背后,泉谷仓疯狂的喊叫和急促的脚步声,她不想再听了,不想再理了。
不要。
身后,黑暗中的脚步声紧紧追着她,不允许她奔向光明。
身前,光明前唯一的阻碍。
“血!”
她大喊,用尽全部的意志压榨自己,感觉体内的血从每一寸皮肤中喷溅出来,化作烟。
咱们再来一次!
她穿过梅津加贺太目。
痛。
穿过的一瞬,因为疼痛,仿佛千年般漫长。
屋外,白光刺眼。
血,继续,不管还剩多少都要继续向外喷向外洒,不要再忍耐了,再控制再克制自己了,不管还剩多少血全部都溅出来。
黑烟依旧在她身边缭绕,包裹着她,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她眼看着一柄刀从自己身前划过,知道是梅津加贺太目再次回身斩击。只是这一次唐青鸾有了防备,这一次无效。
她跑了出去。
继续跑。
成功。
前方,白光消散,道路显现,狭窄的小巷道路,通向远方。
成功了!逃跑了!她做到了!逃离那片黑暗,回到外界,继续逃,不要回头,任凭血燃烧蒸发,继续跑,把黑烟甩在身后!
这样就能彻底逃离一切黑暗!
这样就能回去!
“加贺!让开!”
背后传来泉谷仓的声音,沙哑,细微,几乎不可被听见。唐青鸾没有回头,咬着牙,忍着痛,维持血的作用,奔跑。
抱歉了泉大人,我不会再让你追上,再和你战斗了。我要逃走,你会活着,你,还有别的人都要活着,我要回去。干干净净,没有负担。今天没人会死在这。
——
“死!”
男人喊叫着,手中刀对着洋谷兵部又一次捅了下去。
远方的一声呐喊。
身后的一声撞击异响,伴随着轻微的穿刺声。
唐青鸾愣住,她的脚步停下,身体僵硬。
因为她经历过太多场战斗,经历过太多生死相搏了,砍过也被砍过太多次了,她很清楚这穿刺声是什么,她听得清清楚楚。
是利刃穿过身体的声音。
唐青鸾感到一阵恐慌的寒意从心中涌现。
“……”
别回头,现在不要回头。无论身后有什么事都不关你的事所以你不要管。你已经跑出来了已经逃走了没你的事了,继续跑,继续逃,干干净净地,没有负担地逃走,回去。
别回头!
“……”
她站在原地,回头。
身后,黑烟正在白日的阳光下逐渐稀薄,消散。
身后,是那破败的屋子,那一处黑暗的破口。
两个人倒在那。
泉谷仓压在另一个人身上,倒伏着,一手撑地,另一手攥着刀。
刀上沾着飞溅的血迹,溅在手臂上,身上,那张脸上。
两个人倒在那废屋的破口前,他们身体下方的地面上,红红的血在扩散。
梅津加贺太目被压在泉谷仓下方,泉谷仓手中的刀插在他的心口位置,刺穿,刀尖从后背穿出抵着地面,血顺着刀身流淌在地面扩散。
梅津加贺太目双手摊开,手中的刀落在地上,他的头耷着,面朝上仰着,唐青鸾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他躺在那,一动不动,全身瘫软,松散,静止,安静。
……
他死了。你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没回头没看到所以你也不清楚,但我猜想应该是泉谷仓提着刀在追你,梅津加贺太目没能及时躲避,泉谷仓也没能及时停住脚步,就这样撞了上去,误伤,纯属意外。我猜是这样的。
“……”
唐青鸾愣愣地望着身后的景象,她说不出话。
“……”
泉谷仓趴在尸体上,抬头望着她,喘着气,盯着她,也不说话。
她看见他的脸,那张扭曲的憎恶的脸,涂满了血的脸,凶狠的憎恶的眼睛,充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紧咬合的牙齿,缝里渗着血的牙齿。
血。
……
死亡。
这……这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杀的,我啥也没干,我……我连碰都没碰到他,是泉谷仓没刹住车撞了,都怪泉大人,都怪他都怪他!死了人都要怪他!谁让他不管不顾丧心病狂地要追我!不关我的事!
死亡。
整我呢这都怪你你就是要整我怎么都要整一下这么扯的剧情都能写出来就是要死人还要让我觉得这和我有关但是别算到我头上这真的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她愣愣地望着,感觉心跳渐渐平复,感觉体内血的炽热渐渐消散,感觉冷。
不关我的事我要走了我要继续逃跑继续走我的路继续回去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不要被拖在这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走了!
她站在原地。
……血。
她已经没有血了,都用光了,一滴都不剩了,她知道,她能感觉到,她心里门清。从在海边的那个晚上,到那些实验测试,到她自己的事,监听,做信物,瞬间移动,离别、穿透,治疗……她现在已经没有血了。
反正现在也不需要血了。
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吧?
“……呵……呵。”
泉谷仓开始呼吸了,喘息着,趴在那盯着她,死死地盯着,眼中只有仇恨,只有疯狂的不断燃烧的流毒无穷的仇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喘息像嘲笑,他在笑谁?“你看什么看……回来——我们继续——”
唐青鸾本能地朝后退去,合鞘的太刀垂在身边,竹袋刀背在背后。她感觉头晕眼花,阳光好刺眼,她讨厌阳光。
没有血了,没有了,全用光了。用来干什么了?无聊的实验,没用的监听,无必要的瞬间移动,浪费时间的报备、多此一举的再见、穿透、疗伤、战斗、逃跑……现在血全用光了,还是有人死了,所以你都在干什么呢?忙活半天啥也没干。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要。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别想逃,别想!给我滚回来——混账东西!和我打啊!”泉谷仓对她嘶吼,声音沙哑,破败,疯狂,“我要你死!我要你——我要你杀了我!杀了我!杀啊!”
回去我要回去我必须要回去干干净净没有负担地回去——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回泉谷仓那边去那不关我的事我不要回去——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想说的是——我——我要我必须我认为我应该我觉得——只要回去一切都——都——啊啊啊啊啊啊!
她继续后退。
“别想逃!回来!”
唐青鸾转身,再次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