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怕冷。”廖青玉长长的眼睫轻动。
“嗯,”沈望舒看着她,道,“左右无事,不如给我讲讲你的事情?”
风吹树干,雨打树叶,哗哗作响。
洞口的藤蔓被雨冲了下来,遮挡了些光亮,她想了想:“我被送到老家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先是病了一场。老宅寂寞,只有几个老人守着房子,我实在想念父母,便一个人偷偷想要去京城,不过半路被伯父的人追上来带了回去。我又偷偷跑了几回,皆无功而返。”
“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一夜之间全烧光了。我入京第一日先去了廖府。偌大的宅子,残垣断壁,后宅的祠堂也塌了,半人高的草我也迈不过去。”
廖青玉说着说着开始停顿,笑着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泪:“所以,我恨那些人。”
带着泪花的眼睛盯着沈望舒:“今年冬天,去梅园看看。”
这是她第二次这样说。
沈望舒递给她帕子:“擦擦吧,我答应你,为了你也为了我。”
雷一声接着一声,廖青玉走到洞口,还未站稳,雨珠子噼里啪啦的打到她的脸上,激的她闭上眼睛。
山下的路也不好走,乌晚衡坐在马车上抬手看了看,牵马的小厮戴着蓑衣踩着泥水跑过来:“大人,待雨停了走吧。”
乌晚衡摇摇头:“牵好马,继续走。”
他一只手撑着帘子,目带愁绪:“仔细些,再行一段路便能坐船了,今日述职不可耽搁。”
“晓得了,大人。”小厮说完便吆喝了几声,马车一点一点的挪到湖边。
岸边早有船家侯着,乌晚衡踩在水里,官袍溅上了一片一片的泥点子,他撑开伞迈向船舱。
安稳之后,一边擦着衣服一边看着雨滴落到湖面上消失不见。
“这雨估摸要下好一会儿,大人想来身居要职,不然怎么在这下雨天还要赶着去枕溪园。”
船夫笑道。
乌晚衡自谦道:“过誉了。”
此处行路难,但见暖阁热茶。宋红锦规规矩矩的斟茶,皇帝披着外衣坐在榻上。
她小心翼翼道:“陛下昨日称病未去,贤妃命人送来了鱼羹,陛下要不要尝尝?”
“把我的药拿来。”皇帝嗓音沙哑。
“是,陛下。”宋红锦出去吩咐,她走到门口朝着昌鸢使了使眼色。
昌鸢点点头。
已是傍晚,连绵不尽的雨冲刷干净林中树木,廖青玉打了个哈欠:“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她扭头看着悠然自得的沈望舒,闻了闻火堆上烤着的兔子。
“先吃点。”沈望舒撕下来一个腿递给她。
廖青玉咬了一口,忽觉外头的雨更大了,她的眼神透过雨帘看着林中。
“他们开始行动了。”
沈望舒吃了一口。
随即,洞的四周满是脚步声,廖青玉站起身:“是脚步声?”
廖青玉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不减,但那些刺客的动作却藏在雨声里。
沈望舒按着她的肩膀:“没事。”
剑声划过雨水,拉出一道道红线。□□落地的钝声被雨掩盖,沈望舒牵着她走到外面,拉弓搭箭,随即松手。
在廖青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那人已经重重的落到了地上,接着是下一个。
沈望舒眼底晦暗不明,下颌贴着廖青玉的侧脸低声道:“猎兔子多没意思。”
廖青玉皱起眉头扭头的动作被沈望舒按了回去,又一只箭射出,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男人低语:“直视他。”
“我第一次杀人,是被遗弃在这里而自保。”
廖青玉心如鼓声,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死了人。
“害怕吗?”沈望舒问她,一只手钳制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外面已经死掉的人。
廖青玉犹豫着摇头,嘴唇轻启:“不害怕。”
收了箭,外面的打斗声也停了,雨也小了一些。
“下山。”沈望舒牢牢握着她的手。
廖青玉能感受到沈望舒的手有些炽热,向前走的路上,廖青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望舒看,顾不上握红的手腕,也顾不上踩在泥水坑里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