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尉迟本不肯给案册,直接去找仵作问问情况便是了,思及此,她冷哼着甩袖出去。
出了档案库,李云漱寻了个没人的院落唤白命。
白命由屋檐翻身而下:“公主可有何吩咐?”
“把昨天给那具尸体验尸的仵作给我绑来。”李云漱吩咐,她实在懒得去问去找。
白命虽不解但从命:“是。”
不消半刻钟,白命便将人绑来了,竟还真是五花大绑捆来的。
李云漱呆愣住,白命竟是个缺心眼的,连忙上前替仵作松绑。
“对不住了,请您来是想问几个问题。”
仵作缩着身子瞧她脸色:“公主想问什么,小人定知无不答!”
“昨日送来那句奇香女尸,您可验出来什么了?”她笑盈盈问。
“回公主,这尸体身无外伤,但内脏全坏,齿粉骨红,疑中毒。”仵作回答。
李云漱惊奇:“牙齿和骨头是粉红色的?”
“是,但原因未明,尚在查。”仵作点头。
“好,你先回去。”
李云漱示意白命放人回去,自己则在院中踱步思索,她倒是看过些刑侦小说,死后牙齿变粉一般是溺水、一氧化碳中毒或者吊死。
可这死者尸身完整,身无外伤,显然不是吊死,如今才入秋也不用烧炭,更何况一氧化碳不会让尸骨变红,这姑娘肤若凝脂、白皙如玉,一点不似一氧化碳中毒,溺水更不可能,丁点水渍没有,仵作也未提肺部异样。
看来还需从文禅寺入手。
不,只凭一具突然出现的尸体,尉迟本如何能断定此案涉及卖官鬻爵,他一定有更多线索。
可他防她似防贼,又如何能告诉她线索。
李云漱决定剑走偏锋,转头问白命:“你和尉迟本,谁的功夫更胜?”
白命如实回答:“非臣自傲,臣虽才智不及他,但武功绝对在他之上。”
李云漱乐了:“那行,今夜趁他下值,套个麻袋将他狠狠打一顿,再将案册抢了去。”
“不妥,尉迟大人乃朝廷命官,又颇受陛下赏识,若是被查出来,臣无惧受罚,只怕会连累公主。”白命不愿答应。
“那只抢案卷,不揍他。”李云漱退步。
白命轻轻叹气,又问:“那若是他下值不带案册呢?”
使察司案卷都有专门存放的库房,平日里时刻有专人看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将案册带回家是极少数情况,除非案子急。
“你说的在理,咱们现在就去抢。”
白命一语惊醒梦中人,李云漱拉着他急匆匆往外冲。
午时日头正盛,城西巷口处。
尉迟本正快步朝使察司方向走,因是正午,四下无人,倒是分外安静。
巷尾正鬼鬼祟祟蹲守着两人,一人面色凝重,一人捏着麻袋兴冲冲盯着巷子里的尉迟本。
“何时动身揍他?”李云漱两眼冒光。
白命叹气,正色道:“公主,说好只抢不揍,回头再好好将案册还回去的。”
“知道知道,他就快走出巷子了,何时动手?”
眼瞧着尉迟本越走越远,李云漱实在急不可耐。
“现在。”白命接过她手上的麻袋,轻功点地飞向尉迟本的方向。
麻袋精准套住尉迟本的脑袋,白命反扣住他的手,从他怀里搜出案册,为防他提前从麻袋挣脱,又用麻绳在麻袋上缠了几圈。
刚准备施展轻功离开,便听见压抑的笑声由身后传来。
回头就见李云漱趁尉迟本解麻绳的功夫,狠狠踹了一脚他的屁股。
眼看他快挣脱出麻袋……
来不及多想,白命赶忙带着她飞向巷旁的屋檐上。
尉迟本才挣脱出麻袋,他捏着麻袋,抬头便望着屋檐处翻飞的衣裙一角,旋即又见那抹桃色与碧色在青石瓦后消失。
桃与碧的配色,倒是叫他想起今日在府衙碰见的那位。
张牙舞爪又变脸极快,身上穿的便是桃色与碧色相配的襦裙,气冲冲跑出去,那襦裙上的金纱在阳光下还泛着光,发丝随着跑动的姿态轻摆,灵动俏皮,完全不似她的性格。
一想到那人的样子,成日打扮得如同只花蝴蝶,能用来形容的,却不是惯常写女子的花容月貌、天生丽质,而是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那些用描景的词。
他忽而皱紧眉,自己竟还想着这些,别过头将麻袋扔了去。
也不知那人要这案卷做何用,行事又这般嚣张,抢了案卷也就罢了,竟还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