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姬问章离开，她迫不及待地凑近试图细细观察，又在尸身上摸索了一会儿。

“公主。”白命捧着她的手从尸体上移开：“您想找什么？怎能劳烦您碰这尸体。”

“就随便摸摸……若是你不愿，那你替我找找她什么有什么东西，找找线索咯。”

李云漱缩回手在身上擦了擦，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这些交由仵作即可，按道理说，府衙来人之前是不能动这尸体的，以免将线索破坏了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柄帕子，仔细替李云漱擦拭双手。

李云漱任由他捧着自己的手，末了问了句：“干净的？不能碰总能闻一闻吧。”

“公主放心，这帕子是崭新的，嗅闻虽不破坏线索，但……臣不建议。”白命面上布满抗拒。

“为何？这真挺好闻呢，你闻闻。”

她又凑上去趴着闻了闻尸体，眼里装着新奇，旋即又道：“这姑娘应当没死多久，丁点腐臭味没有，还香香的，比庙里的香火味还好闻，透着股清冽的香味，药草香没那么重。”

“不对劲，这姑娘身子已完全僵直，少说也死了三个时辰。”白命突然出声。

他又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紧蹙着眉继续道：“入了秋虽不如夏日炎热，可这两日也只是早晚凉快，午间还是热，这姑娘却没有一点腐味。”

李云漱一愣，又嗅了嗅：“可她连尸斑都没有，怎么会有尸臭。”

“两至三个时辰虽没有刺鼻尸臭，但口鼻会溢出腐味，凑近能闻到，而公主您凑的这样近……”白命无奈耸肩。

她又凑近尸者面部闻了闻：“果真没有！”

白命实在不能接受堂堂公主一个劲闻尸体的画面，默默闭眼逃避。

察觉白命的反应，李云漱尴尬起身，摸了摸鼻子。

这真怪不得她，一旦牵扯到苦主相关之事，她便完全忘乎所以，将所有人当纸片人，包括尸体。

细想来，她一直贴着尸体嗅闻的画面着实猎奇，不怪白命看不下去。

“那我们且在此等府衙来人吧。”

为了显得自己正常点，她默默往后退了退，离尸体远了些。

姬问章走时解了马车套马，骑着马去报的官，速度极快，半个时辰出头便领着一群人来了。

李云漱蹲在白命身后遮阴，眼巴巴瞧着一群人围住尸体翻查。

一群人又是翻看尸体，又是将附近搜查了一圈，竟是半点线索没有。

为首之人命人将尸体抬起，上前禀报要将尸体带回去由仵作验尸方知死因。

“大人可前去文禅寺查一查，这死的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与文禅寺特制篾香别无二致。”李云漱好心提醒。

“是，多谢公主告知，臣这就带人去文禅寺。”衙役行礼道谢。

“快，一起去看看。”她扯了扯白命衣角。

白命有些犹豫：“若是跟去，怕是回宫便晚了，届时宫门兴许都落了锁。”

“怕什么，晚了寻间客栈住下就是了。”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只怕是陛下会怪罪……”白命仍迟疑不决。

“父皇若是生气，后果我担着，我会同他说是我强迫了你，走吧。”

李云漱哪里管他愿不愿，拽着他便塞进马车，嘱咐姬问章套好马车跟着府衙的人走。

“公主倒是兴奋。”姬问章的声音混在马蹄与车轴滚动声里传入马车中。

“惩恶扬善！助人为乐自然兴奋。”李云漱干脆掀开轿帘与他一同坐在马车前头的踏板上。

姬问章不解：“惩恶扬善？”

苦主一事有了眉目，李云漱心情愉悦不少，话也多了些：“你可是头个闻出死者身怀异香的呀，这香味与文禅寺的篾香一个味，此事定同那文禅寺脱不了关系。”

“兴许是寺里的香客，身上沾染了香味。”姬问章随意说了句猜测的话。

“绝无可能，只是沾染香味怎会留存这样久，连腐味都能盖住，甚至不能说是盖住，而是消除，就像活性炭。”她摇着头反驳。

“活性炭？”姬问章对这个词有些好奇。

“这个嘛……就像竹炭，可以吸掉臭味，不说这个了，总之文禅寺一定藏着大秘密，我们去了就知道了。”她打着哈哈又回到原来的话上。

“嗯，公主明见，非我所能及，是在下想的浅显了。”姬问章谦逊道。

李云漱眉头一挑，没接话，姬问章在拍马屁，虽然她确实受用，但太明显，懒得理。

马车随着衙役一路又回到山脚，李云漱跳下车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又开始腿软。

此刻她有些后悔跟着来了，早知便回宫歇息等消息，到时直接命人去问府衙有没有查出什么即可。

可……

只让旁人来做，她又实在是不放心，万一这群衙役没查出东西，岂不浪费借案公然搜查寺庙这样大好的机会。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