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仍正盛,原先便是靠着双脚一路走到文禅寺,李云漱早已耗尽体力。
虽在寺庙歇息了一会儿,但她此刻仍有气无力。
单只跨出院门槛,双腿便开始不听使唤的打颤。
“公主,臣方才探查寺庙时顺便叫了马车,此刻已在山脚下候着了。”白命适时开口。
李云漱眼睛一亮,赞许点头:“好白命,回头让父皇给你升官,封你做御前大总管!”
“……公主说笑了,此乃臣的本分。”白命脸色一僵,忙摆手。
“我可没说笑,我认真的,我真心想和父皇提议,你尽职尽责,即便做不了大总管,也是要给你升上一级。”
李云漱神色认真,拍了拍白命的肩膀。
姬问章在一旁好心提醒:“公主,御前大总管是太监。”
“啊?不是掌管整个禁军的吗?”李云漱诧然。
“回公主,那个叫禁军都督……”白命低头小声提醒。
“哈哈……那我们先下山吧。”
闹了乌龙,李云漱耳尖有些泛红,捏着袖口转移话题。
下山路难走,李云漱颤颤巍巍走了几步路,最终还是由白命背着下山。
她趴在白命肩头,思量着白命的品性,就好比一头任劳任怨没脾气的驴,于是在心里暗暗决定,回去定要给他升官。
白命与姬问章两人体力好脚程快,现下李云漱被背着,也不用再停下等她,下山速度更是快了一倍。
只半个时辰出头,三人远远就瞧见了山脚下候着的马车。
李云漱独自一人乘坐轿车,另两人各自骑马,她闲来无聊,便掀开轿帘欣赏风景。
京城通往云岫山的是一条土路,周边都是些草木林子,乱木丛生,缀着大片的秋菊和瞧不出品种的野花,单只望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李云漱还未穿来这世界时,平日除了上学便是缩在孤儿院或是兼职,何曾见过这样好的风景。
她饶有兴趣的探出头仔细瞧着轿外的景色,轿车行至一处,远远就望见了一大片色彩各异的蝴蝶聚在一块翩翩纷飞。
许是从未见过这样多的蝴蝶,她鬼使神差便叫停了马车。
待回过神来,人已经下了轿子,站在缭乱的草丛前一眨不眨盯着蝴蝶。
“公主可是想捉蝶?臣去即可。”白命体贴询问。
闻言,李云漱盯着蝶群暗暗思考。
原先的世界可见不到这样多这样大的蝴蝶了,展开双翅竟比手掌还要大。
可捕了去未必养得活,但若是活不成做成标本也是极好的。
她原先是孤儿,那时就想要一幅大蓝闪蝶的标本,喜欢得紧却实在穷,哪里买得起。
这里是书中世界,这蝴蝶算纸片蝴蝶,捉了也不算虐待动物,她定会好生养着的,将这蝴蝶养至寿终正寝,再风风光光做成标本好了。
思及此,她猛地扑进草丛追向蝶群,只是还未靠近,蝶群就被惊得四散飞远。
李云漱也被草丛里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她忙爬起,回头一看,草丛中竟是躺了个姑娘。
“对不住对不住,并非故意踢着你的。”
虽诧异这怪人大白天躺草丛,但她还是急忙上去扶。
未曾想那姑娘身子僵硬的很,费了好些力气也没能扶起,被她拉扯着竟半响也不出声。
“公主没事吧?”白命两人见她摔了也飞快来到跟前。
她没说话,只觉得不对劲,伸手摸了摸那姑娘的脸,竟是十分冰凉,又探了探鼻息……
没气儿了。
“她……死了。”李云漱哪见过死人,瞬间寒毛直竖,遍体生寒,脖颈僵直。
“公主别靠近,臣去报府衙。”
白命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引她起身后退。
“她身上的香味和寺里一样。”姬问章倏地冒出一句。
李云漱登时脖子不僵了,身体不冷了,见这尸体也不怕了,挣脱白命的手,趴在地上仔细嗅了嗅。
“果真,快去报官,我留在此处守着。”
白命见她一脸激动,为难又不解:“公主不可,臣不能丢下您,更何况此乃尸体,怎能让你守着。”
“尸体怎么了,还能诈尸起来咬我?”李云漱反问。
“那倒不是,只是您贵为公主,怎能屈尊守着一具尸体,且臣职责所在便是护着公主,怎能丢下您。”白命执意不肯撇下她。
她无奈撇嘴,但余光瞧见一旁的姬问章,又狡黠一笑:“那你去。”
“好,在下去报官。”姬问章颔首起身。
“辛苦姬公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