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味不太寻常,与旁的寺庙香味不同,说不上来是何味道,但闻着令人倍感舒畅。
既然此庙与苦主有关,那这不同寻常的香味或许是线索。
她上前询问佛像旁的年轻和尚:“小师傅,为何此处香味如此与众不同,我还从未在旁的寺庙中闻过这样的味道,庙中可是燃了什么别样的香料?”
年轻和尚笑着向她展示几根尚未点燃的篾香:“施主说的香味可是这个?”
李云漱接过篾香,凑近鼻尖嗅了嗅,果真是篾香的香味,香客点香拜佛,烟雾缭绕,佛堂中自然弥漫着篾香的香味。
“好特别的香味。”她盯着篾香小声道。
“此为文禅寺特制篾香,融了多味香料与药材,可安神清心。”年轻和尚解释。
原来如此。
“那小师父可见过不太寻常或者格外命苦的香客?”她试图打听出苦主信息。
年轻和尚轻轻摇头:“每日前来的香客大同小异,皆为求愿,至于命苦,天下万物皆苦。”
李云漱点头致谢,将篾香还了回去。
她抿唇不语,若是系统对苦主的衡量标准是这样,那她便是不舍昼夜救到七老八十也救不完了。
佛堂香客众多,打量了一圈也看不出异样,干脆又将整个文禅寺转了一圈,并未发觉有何不妥。
探索无果,索性寻了个阴凉处坐下。
她朝姬问章招了招手,引他坐自己身侧的石阶上,又将他怀中的食盒打开。
幸得留了个食盒让他提着,为了来此,三人从晨间到午时一刻未停,她早早便饿了。
这下可是亏大发了,空着肚子又半点信息没寻到。
李云漱一手忙着朝嘴里塞糕点,一手捧着一碟糕点递给姬问章:“你饿不饿?”
“多谢公主,臣不饿。”姬问章接过糕点碟却只是替她捧着。
这人铁做的?
李云漱不由得困惑,从京城徒步走到云岫山,又爬了半座山,姬问章竟半点不累不饿。
她也懒得多劝,只提了句:“这几样糕点是御膳房新研制的,尝尝味也好。”
李云漱体力自然是不如姬问章和白命,总之她是要吃的。
也不知白命会不会饿,但暗卫应当都会自带干粮,毕竟常不现身。
想到这,她四下望了望,又不见白命躲去哪了,这文禅寺院墙这样高,许是隐在高墙之上了。
不过站在高处看的可要比低处要全面许多,文禅寺有好几处皆不对外敞开。
她又端起一碟糕点,随意对一处呼唤:“白命?”
檐角处飞下一道身影来到她面前,恭敬答话:“公主,臣在。”
她昂首笑着捧高糕点:“本公主神机妙算,猜到你此刻定然饿了。”
白命瞬时怔愣失神,旋即惶然小心接过糕点:“公主妙算可比司天监。”
见他如同见鬼一般的神情,李云漱拧眉:“你什么反应?”
“臣受宠若惊。”
白命盯着手中的糕点,眉梢微松,眼尾悄悄弯起。
“吃饱了要替本公主干活哦,寺庙屋顶四处探查一番,若有不对劲速来回禀。”她俏皮眨眼一笑。
“是。”白命颔首,端着盘子纵身跃向房檐。
望着白命的身影消失于檐上,回过身又对上姬问章探求的眼神,她狡黠一笑:“父皇总担心我的安危,所以特令十几位暗卫守在我身边,方才那位便是其一,余下的四散藏匿在别处。”
李云漱故意说的夸大,为彰显自己周身遍布暗卫保护,无论姬问章想对她做什么,都需得三思而后行。
但若她真向皇帝讨要十来个暗卫,想来也定会被准许,但她实在不喜被一群人盯着,更何况她有任务在身,多有不便,只白命一人随从即可。
“公主在外,是该多备些守卫。”他认同点头。
两人等待的时间不算久,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便等回了白命。
“可查出了什么不同?”李云漱即刻上前询问。
白命摇头:“不对外开放的地方皆为晾晒香料、药材以及制作篾香与僧人居住之处,还有几处是香客留宿的居室房,但瞧着都是些普通香客,暂未发现任何不妥。”
李云漱抿唇不语,抬头望向寺庙小院围起框住的四四方方的天空,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
这座庙究竟藏着什么样的谜题……
她泄气地低回头,双目盯着地面,思绪如乱麻。
除去公主身份,她什么也没有。
日子诚然舒坦,但心口却总堵着。
毫无头绪的任务,有如一柄悬而未落的刀架在她脖颈,叫她偏生不能好好享受富贵荣华。
若是给个具体时限也好,即便完不成任务,大不了享受一番,畅畅快快赴死。
可偏偏既无线索,也无时限,就这般拖着耗着,一无所知。
半晌,她缓缓吐出两个字:“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