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小心推着陆执鹤回到病房,唐助理和墨叔颇有眼力见地止步门口。
窗帘大开,日光热辣地烫在地板,折射刺目的光芒。
“你先把眼睛闭上,等我一下。”
陆执鹤嗯了声,白纱下的睫毛微动。
随着利落金属滑动响声,阔亮的病房陷入黑暗,江御回头望了眼轮椅上的男人,又把窗帘拉开调整一点。
陆执鹤拒绝躺回床上,江御以病人优先,听从地扶着陆执鹤坐到沙发上,顺势坐在病人旁边。
“医生说,你要多注意休息,刚才站——”
话还没讲完,病人的声音打断他的嘱咐。
“手,给我。”
江御乖乖伸出双手,陆执鹤也没说要伸哪只手,干脆双手手掌朝上,对着摊开。
也不知道陆执鹤想干嘛,听语气有点冷,有点不想废话,有点气?
陆执鹤握住他受伤的那只手,动作和力道仿佛是盯上这手很久,有预谋一般,压根不像一个还未完全复明人的样子。
江御诧异望向白纱下那双朦胧的眼睛,刚才受伤的手已经被陆执鹤握住,对方温柔揭掉刚才宋修棋贴的创可贴,用力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疑问刚冒出,只见对方从兜里拿出一片新的创可贴,贴前还呼了呼伤口。
这举动?是吃醋了?
那是不是说明这大腿是抱住了?
江御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发现原本续航时间为12小时的活命时间,现在变成了10小时。
所幸术后的陆执鹤日常生活及恢复需有人在边上照看,江御抱有私心地从墨叔手中抢过这活。
这几日,江御除了每日陪着陆执鹤,当然还有网课要上。
这日,他照旧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视线投入在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上,右耳戴了一无线耳机。
陆执鹤视力相较于前几日,模糊的视力开始好转,纵然隔了层护目白纱,也可以看清眼前认真上课的身影。
手臂好像瘦了,皮肤白皙了些,怎么有眼袋了?
“江——”
“叮——”
几乎同时的门铃声撞没了陆执鹤的话。
江御听到声音,视线离开,抬眼看向床上的陆执鹤,起身走向床边。
铃声过后,进来的是金普森医生,身后还跟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方淮源。
江御停在床边,朝门口来人微微颔首,继而柔声询问陆执鹤:“你刚才叫我了?”
刚才听到陆执鹤喊自己了。
“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陆执鹤只是想让眼底挂着乌青眼袋的小孩去休息,现在他又贪心地不想说出来。
瞧着小孩自顾自说着,手里的动作倒是没停,一会歪头凑近端详他藏在白纱下的眼睛,一会低头检查腿。
他的手指小心靠近对方眼睛和腿,又瑟缩回去。
“医生,您来得真及时,还请帮忙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金普森接收到江御担忧的目光,微笑道:“先生,不用过于担忧,病人的情况已好转。”
“陆先生,您的双眼可以不用白纱来缓和强光了。”
“好。”
“谢谢医生。”
陆执鹤和江御一前一后回应。
金普森又查看了陆执鹤的双腿,夸后者的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地很快。
“按照这速度,三日后可以办理出院了。”
金普森查房结束出了病房,身旁的另外一个医生跟着出去,而方淮源没有离开。
江御注意到对方没有要离开,伸出要帮陆执鹤取白纱的手收回,面上挤出丝丝笑意,瞧着情况,白月光是有话要说,他识趣地后退,还是回沙发待着吧。
怪尴尬的。
突然,陆执鹤伸手拉住他缩回的手,低沉声音听着有点生气,“帮我。”
江御看一眼方淮源,伸手继续小心取下陆执鹤眼上的白纱。
“方医生,还有医嘱交代?”
方淮源闻言,嘴角生出一抹极淡的笑,对着陆执鹤开口道:“没什么事,只是许久不见,你注意休息。”
二人的对话,冷冷的,让病房里的第三人不由得竖起耳朵吃瓜。
江御内心动荡,白月光久别重逢,多刺激的场面,大佬冷脸嘴硬,白月光欲言又止,这不就是典型白月光回来,二人破镜重圆的桥段。
他内心纠结,现下俨然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隔在二人之间。
方淮源明显就是有话要说。
江御悄悄抬眼余光瞄了眼病床上半坐着的陆执鹤,一言不发,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