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脚底抹油似的来到一楼,顺手从宴会桌上拿了一碟甜品和果酒,躲在老宅的后花园的亭子享清闲。
头顶丝丝细雨,愔愔薄雾。
他轻呷一口果酒,低头认真在众多颗甜品里,逮了一只外观好看的甜品仰头塞进嘴里。
余光所及之处,看见院子亭旁有一秋千,看挂索青苔厚度应该是有了些年头。
此时,视野与脑海里的回忆画面融合……
“我怎么哭了啊……”
江御被烫脸的泪水热醒了,只觉这副身体不争气,不过是看见一个秋千就落泪,原主也太娇柔感性了吧。
尽管他的理智神经警告不争气的泪腺不要哭,可这眼睛压根不受控制。
近来为了活命,竟忘了原主是个爱哭鬼,哼!
刚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家三口荡秋千的幸福画面,然后眼泪就出来了。
那肯定是原主小时候和亲生父母一起的回忆画面。
他气鼓鼓胡乱在甜品盘里抓了两只小猫头样的糕点塞进嘴里,就着一口浓香果酒下肚。
原主是爱哭鬼,但他不是啊,偏偏这该死的眼泪汪汪,江御两个小眼睛偷偷朝四下打探,见无人便抬起手腕,用西装袖子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残泪。
可不能被人看到他在哭,毕竟现在在陆家,家宴上哭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容易被人借机生事。
本来阴雨的气温让他觉得凉,此刻流泪后,满脸燥热,双耳发烫,紧接着又把西装外套脱下,扔在亭子一旁空石椅上,修长手指胡乱扯开衬衫第一和第二颗扣子,白得晃眼的锁骨敞在空气中。
“小哥夫,怎么一个人躲这里来了?”
陆星澜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江御闻声看去,眉眼温柔,笑意浅浅,伪君子!
江御不是原主,而是知悉书中剧情的穿书者,面对笑里藏刀,披着羊皮的狼的陆星澜,他内心鄙夷,面上仍微笑示意招呼。
“我不太喜欢人多。”
他说话时,目光没有停留在对面男人脸上几秒,就转移视线到了石桌上的甜品,生怕因为内心厌恶覆盖了脸上的笑。
人多只是托辞,主要是不想和陆家那些鬼胎笑面虎们应承互捧。
“哦,小哥夫以前可是喜欢凑这种场合。”
陆星澜含笑的眉眼微眯盯住江御,不是错觉,自从落水后的江御,的确和传闻中的不同,“而且,不会这么……”
那探究的目光不留余地停在江御敞开的衣领,眼前的小哥夫和调查资料里的性格内敛的江御颇有出入。
“以前,是为了摆脱,我继父。”
江御是看过原书,知晓陆星澜言语里的探究和生疑,书中的原主之前并非真的爱凑热闹,而是想寻求一个庇护。
他说着话,已经把脱下的外套穿好。
因此,林威把他卖给陆执鹤冲喜,江御也没有逃,只要能逃离嗜酒打他的继父,他都愿意,何况对方还是A市四大家族的陆家。
陆星澜见江御的头又垂下几分,瞧见那白皙的侧脸添了许多悲郁,便没有继续追问。
目前,从被调查的人口中得到的,与刚才收到的资料无二,难道一次落水,会改变人的行为和性格?
“江御。”
低头静默的“悲伤小狗”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双眼忽的有了星光,郁郁的脸颊已是笑如灿星,从石椅上起来朝说话的男人小跑过去,乌黑的头发随之跑动而飘动,像极了只小狗见到了自己的主人摇着尾巴。
可惜陆执鹤藏在白纱下的双眼看不见这画面。
“陆执鹤!”
他听到自己的呼唤有了回应,唇角隐约勾了一瞬,只是一瞬。
紧接着,鼻子周围空气被小狗的气息笼罩着,听到“你怎么知道我想你啦。”
陆执鹤小腹一紧,半握拳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
他吞了吞喉结,声音沉稳:“姑姑让我来叫你,快开宴了。”
“嗯嗯,那咱们走吧。”
江御动作比嘴里的话要快,抢过原本属于唐助理的推轮椅工作,推着轮椅走了一步,回头微笑看着陆星澜:“弟弟,一起进去吧。”
陆星澜被江御这举动晃了下神,意识到自己情绪出错,立马厌烦的伸手松了松紧锢的领结。
——
家宴开始。
江御就着陆执鹤身旁坐着,整个身体像是马路绿化带中被三角铁架架着的歪脖子树,坐的板板正正,膝盖弯曲成九十度角度。
他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参加豪门家宴,还是陆执鹤家主身份被安排在主桌,就连陆星澜都是坐在了主桌左边一侧桌。
这场面,这气氛,就像小时候在乡下祖父家里,主桌上全是喝酒的长辈,他们还聊一些他听不懂的事,就他一个小屁孩混在其中,除了埋头干饭,还得担心随时被长辈cue。
陆执鹤伸手从桌下摸到了身侧人的手,那只手心冒着温热的潮气,他抚慰地握紧那手。
江御被人一握紧,心头欣喜,陆执鹤是在主动与他触碰吗?侧头朝陆执鹤望去。
恰好,陆执鹤像是看得见一样,同时转头看向他。
对面白纱覆眼的男人鼻梁中挺,薄唇轻弯,扭头看向他的动作像是电影里放慢的动作,白纱因转头而盈盈,纱带尾部抚着男人突出的喉结,好看极了。
“这种在乎身边人感受的好男人怎么就是炮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