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罗恩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偷偷扯了扯哈利的衣袖,被哈利一把甩开。
“你认为如何,韦斯莱先生?”格林德沃耐心十足地问。
“我想您可能没办法活到那个时候。”罗恩假笑着说。
“啊,的确有这个可能,可谁又能说你的回答是错的呢。”格林德沃接着说,“显而易见,这类既定事实无法作为预言,可如果我的预言明确地指出韦斯莱先生的死因呢?”
罗恩哭丧着脸,欲哭无泪地说:“我非得死吗,勒梅教授?”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他,继续说道:“假设我直言韦斯莱先生将死于龙痘疮,而有朝一日,韦斯莱先生当真因龙痘疮而死,这是预言吗?”
罗恩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是您并没有指出这位韦斯莱先生具体是哪一位,教授。”哈利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您只是陈述了一件有可能将会发生的事情,而事件的主人公不是因为预言死去,而是他选择成为预言里的人。”
“说得对,波特先生。”格林德沃欣赏地看了哈利一眼,“你说到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选择——选择相信预言还是谎言,选择走上正确的道路,还是错误的道路,选择……”
“够了!”乌姆里奇突如其来地大叫,蹭地几步窜到格林德沃面前,隔开他和哈利的交流。“我希望你记住,这是占卜课的课堂,如果你不能展示你占卜方面的能力,而是胡说八道、引导学生之类的,我将会写信给部长,给予你留校察看的处分决定。”她严厉地说。
格林德沃扬起一边眉毛,不可思议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在威胁我?”
“假如你执迷不悟,继续和邓布利多秘密进行那些可怕的阴谋。”乌姆里奇生气地说。
“你认为邓布利多在干什么?组建一支巫师军队,然后跟魔法部抗衡?”格林德沃问。
“在事情发生之前,部长和我都不排除这个可能。”乌姆里奇昂起头,神情傲慢,似乎想用她的方下巴砸死眼前这位苍老瘦弱的老巫师。
格林德沃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就在哈利开始为他脆弱的腰椎骨担忧的时候,他终于收住夸张的笑,用一种谦逊的语气说:“你的意思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需要训练、指挥这些傻乎乎挥舞棒子的小傻瓜……”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飘飘地从教室的一边转到另一边,“使用他们,来帮助邓布利多对抗魔法部?”他把那只手指按在嘴唇上,居高临下望着乌姆里奇。
“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愚蠢的女士。”他指了指乌姆里奇,“打个比方,假如说,某一天,邓布利多束手就擒,绝不使用魔杖对付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你、或者说你的部长先生,你们有哪一个魔咒足够逮住邓布利多吗?”
他垂下手,双手合十,放于身前,眼中嘲讽尽显。
“哪怕是一个呢?”
乌姆里奇的大鼻孔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手中的笔在写字板上重重划了一道墨痕。
“怎么了,愚蠢的女士?想让我留校察看吗?”格林德沃微笑着问,“那么你该听听我的学生们的意见。”
整个课堂爆发出哄堂大笑,哈利觉得自己几个月来都没享受过此刻轻松的心情。
乌姆里奇转身要走,格林德沃却大声叫住她。
“顺便说一句,女士,我刚做了个预言,你将从出门后遇到的第十三级阶梯处摔落,并在左手手背上留下永不消失的伤痕。”他走到乌姆里奇身边,讥讽地小声说,“让我想想,伤痕的形状也许是一行文字——‘我是个蠢货’,你觉得怎么样,乌姆里奇教授?”
“你怎么敢威胁魔法部高级调查员!”乌姆里奇尖叫起来。
“我就是敢啊,”格林德沃双手交合,慢悠悠地说,“并且我建议你不要试图反抗命运,不然我只能看到你更糟糕的未来。”
乌姆里奇气冲冲撞开门走了出去,几乎是一瞬间,教室里的学生们跟着冲了出去。哈利走在人群最后,只来得及听到乌姆里奇嘶哑的惨叫声。
“天呐!”哈利听到拉文德大声嚷嚷,“她的手骨全断了!”
哈利透过人群看到乌姆里奇惊恐地举起左手,她的手以一种令人吃惊的角度向后弯折,手背上密密麻麻立着数不清的细小骨头,刺穿她的皮肤,白生生裸露着。
“真是不小心,早告诉她了。”哈利听到格林德沃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后的教室传来,他回头去看,教室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