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素来是个讲究派头的人。他的课堂,自然是和历任教授不同的。
哈利从没在霍格沃茨见过如此大的教室,空间广阔到甚至能在里面进行一场魁地奇球赛。教室内没有课桌椅,明亮异常,四周和天花板环绕着数不清的大镜子,镜子边缘攀爬着华丽而精美的花纹。下一刻,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格林德沃缓步走出,当然是尼可·勒梅的模样。
“早上好,孩子们!”格林德沃神采奕奕地打招呼。他一挥手,天花板急剧变化,先是阴云密布,雷鸣阵阵,教室倏地昏暗下来,细雨淅淅沥沥坠落,在将淋湿的前一刻猛地上提,化作漫天星斗。
“你们应该上过天文课,但遗憾的是,凡人的眼睛不足以勘破星星的奥秘,你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前人侥幸记录的轨迹,可被记录下那一刻,早已是千万年前。”格林德沃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在教室的每个角落。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人群中央,学生自觉围着他站成一圈。
“勒梅教授。”帕瓦蒂高高举起一只手,积极且热忱地说,“我可以提问吗?”
“当然。”格林德沃和蔼地说。
“特里劳尼教授教过我们占星术,她说火星能引起意外事故、烫伤这一类的事情,当它和土星形成一个角度时,就像这样——”她在空中比画出一个直角,“——就意味着人们在处理热东西时要格外小心——”
“多可爱的理论,”格林德沃低声笑起来,“或许这就是我的前任被开除的原因——不得不说,她很擅长胡说八道。”
帕瓦蒂呆呆地张大嘴巴,和她的好友拉文德对视一眼。
“渺小的个体不足以撼动广大宇宙的运行,”格林德沃朝帕瓦蒂微微一笑,语气轻柔,“我不是在指责你,女士,你对学习一定非常用功,看——你记住了教师说的话。”
帕瓦蒂欣慰地笑了,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教室门被人从外打开,乌姆里奇扬着那张丑陋的大脸走进来。
“你迟到了,乌姆里奇教授,真是不礼貌。”格林德沃冷淡地说。
乌姆里奇那头灰褐色的短发凌乱地耷拉着,大红色的蝴蝶结歪在一边。她深吸了一口气,出离地愤怒。
“我想你没有提前告知我,你的教室从北塔楼换到了11号教室。”她说。
“我讨厌塔楼,”他厌恶地皱了皱鼻子,继而对学生们说,“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我经不起楼梯的折腾啦。”
罗恩在哈利耳边吃吃笑出声。“好像这件事有多容易似的,我可活不到600多岁。”他低声说。
“很好。”乌姆里奇响亮地应了一声,从鼻子里呼呼往外喘气。
“既然我们有了不愉快的开端,我想,如果你再打断我的课堂,”格林德沃警告地说,“那么就显得太过粗鲁了——多希望你母亲有时间教你这一点。”
乌姆里奇提起笔,重重地在她的写字板上写了一行字。
“好了,课堂继续。”格林德沃扫视了一圈,确保每名学生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在课程开始之前,我必须询问一个问题,有谁知道预言是什么?”
拉文德跃跃欲试地举起手,格林德沃冲她点点头。
“预言是先知对未来预见式的推测。”拉文德说。
“很好,”格林德沃赞扬道,“下一个问题,谁能告诉我,预言是对,还是错?”
课堂内寂静无声,显然,他们还不到讨论这个问题的年纪。格林德沃扫过每一位学生求知的面庞,最后定在哈利脸上。
“你的想法呢,波特先生?”
“我不知道,”哈利茫然地说,“如果预言是正确的,那么它是对的;如果预言的发展不如人愿,那么它就是错的——我不明白,教授。”
“多么精彩的废话。”格林德沃评价道。
帕瓦蒂和拉文德咯咯笑着,罗恩小声称赞哈利:“多么精彩的废话,哈利!”
哈利狠狠瞪了罗恩一眼。
“可是我们不能说波特先生说错了,对吗?”格林德沃继续说,“在预言发生之前,没有人能评判预言的对错——但问题就在于,大多数预言没有时效——假如说,我现在预言韦斯莱先生将会死亡,而死亡发生在多久之后,无人知晓——等到一百年后,韦斯莱先生果然死了,这时我跳出来说,看,我的预言多正确!”
“现在,谁能告诉我,‘韦斯莱先生将会死亡’这个预言,是对,还是错?”格林德沃看向罗恩,后者在听到自己的死讯时脸色就迅速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