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时,林韫还蹲在地板上,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幅《蓝眼泪》平铺进行李箱,再盖上一层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气泡膜。
他的背脊线条流畅而结实。
鸣甜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油画完全干透,至少得一年。”
“以为你又偷偷跑了。”林韫没回头。
“我要跑,还用得着偷偷?”鸣甜把塑料袋子丢到床上,走过去趴在他背上,“这幅画算是毁了,你开了家画廊,会不知道这个?”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林韫反手摸了摸她的腰,“其他画可以拜托老板娘寄回去,但这幅,我现在就想带走。”
“就这么喜欢?”
“我生日快到了。”他又一次暗示。
“还真是一直惦记着。”鸣甜笑了起来,“不过,我想送你点别的当礼物,你是想要这幅画,还是想要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特别礼物?”
“都想。”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贪心啊。”鸣甜笑着拧了拧他胳膊,“简直蹬鼻子上脸,给你准备礼物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林韫没回答,托着她站起身,指腹轻轻摩挲她后背的衣料,“下去这么久,跟老板娘告别?”
“嗯,你教我的,告别要当面说嘛。”鸣甜从他背后滑下来,拽着他的衣领引到床边,接着环住他的脖子向后一倒——
两人跌进床里,呼吸相闻。
林韫下意识护住她的后脑,“别给摔傻了。”
鸣甜忽然觉得,刚才饮下的那杯热茶不像茶,倒像是最烈的酒。
不然,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醉了呢。
林韫望向她的眼神又深又沉,她觉得自己像被火苗烫了一下,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她用指腹轻抚他的唇,又在他眼下游走画圈,“林韫,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性感?”
林韫挑眉,“谁会这样夸男人?”
鸣甜捧住他的脸,缓缓凑近他唇边,“你的嘴唇也很软……上次,我见识过了。”
这话说得极暧昧。
林韫没躲,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刚才就想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他说着,目光瞥见床单上那盒安全套,不禁哑然失笑,“怎么又买了一盒?嗯?有收藏这玩意儿的爱好?”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鸣甜专心致志地咬他的唇角,声音含糊,软绵绵又很认真,“我喜欢你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很有安全感。”
林韫低笑一声,将她的双手交叠扣在头顶,“那上次在上面的是谁?”
“是我。”鸣甜抬腿环住他的腰,大方承认,“我也喜欢支配你。”
她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眸子里,“虽然我在上面,但如果不是你扶着我的腰,我早就摔下去了。所以不是我在掌控你,是你放任我来掌控你,你对自己很自信,就像猫吃掉老鼠之前,总会会一次一次地放掉老鼠。”
她用力一挣,反身将他扑倒,顺势骑跨上去,“就像现在,如果你真用力,以我们的力量差距,我根本挣不开。”
林韫没说话,双手掐住她的腰,稍稍一握。
鸣甜瞬间软了力道,整个人伏倒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林韫声音低哑,“但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他没说完后面的话,将她放到床的另一侧,顺手把那盒安全套丢进了行李箱。
“……”
柳下惠也不过如此。
鸣甜心里憋着一股挫败的闷,还在暗自琢磨着别的“招数”,忽然觉得额头发烫,紧接着一股酸软的无力感蔓延全身,连脑袋都开始昏沉发晕。
“林韫,我好像发烧了。”她拉他的袖子。
这伎俩有点拙劣。
林韫隔着被子轻拍了她一下,“老老实实睡觉,我这儿还有点东西要收,弄完就来陪你。”
鸣甜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只迷迷糊糊地朝他哼唧:“林韫……我心口好烫……你摸摸……”
那声音像小猫挠在心尖上。
林韫眼皮微颤,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还是移开视线,狠下心道:“先烫着。”
他起身继续收拾行李,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再回头时,却见鸣甜额上已沁满细密的冷汗。
林韫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病了。
“抱歉,我刚刚以为……”他立刻打开行李箱,以最快速度翻出感冒药,冲好药剂,喂她喝下。
鸣甜已经烧得晕晕乎乎,不敢相信自己淋雨去买明信片都没事,只是穿着浴袍出去站了一会儿,就能烧成这样。
雨崩的雪,果然不容小觑。
她在被窝里软软地朝他招手,“过来……”
林韫正低头看体温计,眉峰紧蹙,“你刚才在楼下打雪仗了?怎么一会儿就烧这么高。”
“好烫……”鸣甜疼得脸都皱了起来,猜测可能是刀口发炎了,“你找找药,帮我涂一下……”
林韫怔了几秒,在行李箱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管类似凝胶的药膏。他试着拧开盖子,赫然发现封口居然完好无损。
看来,这是她第一次难受成这样。
内疚顿时涌了上来,刚才那样的情境,他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反而以为那是她别有用心的引诱。
“对不起。”林韫说。
鸣甜愣了愣,轻轻摇头:“不怪你。”
林韫的声音更低:“我怪我自己没注意到你。”
“那确实该好好怪怪你。”鸣甜顺着话头,从被窝里探出身子,“好了吗?”
林韫沉默着,想找根干净棉签却没找着,只好去卫生间仔细洗了手。坐回床边时,他有些迟疑地将药膏递过去,“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