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甜蹙眉,“你手劲大,砸死了怎么办?”
林韫也蹙眉,“你手劲不大?”
“我不管,你要是给人砸死了,我无权无势,捞不了你。”鸣甜说:“还是我去吧,到时你来捞我,更有把握一些。”
“有道理。”林韫把相机递给她,由衷建议:“双管齐下,把他砸死算了,我保准去捞你,就是得委屈你在牢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这点苦能吃。”鸣甜深明大义。
林韫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但你每天必须给我写一张明信片。”鸣甜像交代后事一样交代他:“早晚都要来看我,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对了,再给我买点好看的衣服裙子。”
林韫敛了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莫小问整个人都快傻掉了,一时分不清他们是在严肃地对话,还是在隐晦地调情,眼看话题越跑越偏,只好说:“还是我来砸吧。”
鸣甜扭头问:“为什么?”
莫小问又是挠头:“我有学生证。”
鸣甜顿时笑得东倒西歪,将相机还给林韫,冲莫小问挤眉弄眼,“我和你韫哥逗你玩呢。”她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整理衣服下摆,“我可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
林韫抬起眼皮,瞧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沉默片刻,对莫小问说:“我们下去买包烟。”
莫小问点头,“好。”
两人关上门,齐步下楼梯。
鸣甜说:“看不出来这么有眼力见。”
林韫看着她,“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
楼道里风很大,有呜呜的回声。
鸣甜拢紧披肩,目光越过长长走廊,透过檐下玻璃看见雾气皑皑的山,她突然想哭,但说不出理由是什么。
“很冷?”林韫把她的手往兜里放。
鸣甜吸了吸鼻子,“外面这么冷,也不提醒我加件衣服,你这保镖怎么当的?”
林韫笑着说:“那回去加件衣服?”
鸣甜怕他回去就不肯下来,连忙摇头。
两人到了一楼,她刚跟老板娘说完前因后果,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主动靠过来,“我说错了?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学艺术的哪个不是千人骑……”
他话没说完,鸣甜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男人一脸懵,“你有病?”
鸣甜冷笑一声,“你说对了,我真有病。”
话音刚落,“啪”一声,男人又挨了一巴掌,呆站在一旁,像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看着就弱不禁风的女人狠狠打了两个耳光。
林韫也没想到她出手会这么快,一边警惕地盯着蠢蠢欲动的男人,一边将她挡在身后。
“操!老子惹你了?”男人揉着脸颊,看了看长身而立的林韫,气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别以为你傍上了大款,就可以随便打人!”
鸣甜微微一笑,“你骚扰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是法治社会?”
男人脸色憋得通红,“我要告你!”
鸣甜火力全开,“行,谁不告谁是孙子。”
她话没说完,忽然瞥见他手上好死不死地戴着一枚银色戒指,反胃感如决堤一般冲上喉头,吓得她赶紧背过身去。
越想憋着,反而越是憋不住,胃中翻江倒海,男人在和林韫说些什么,鸣甜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吐了!
但,千万不能在林韫面前吐!
四楼是回不去了,鸣甜眼睛扫了一圈,来不及跟他说清楚,拼命跑向一楼的卫生间,进去就开始吐,吐得昏天暗地,好半晌,才注意到老板娘站在卫生间门口。
“妹子,你还好吧?”
鸣甜胡乱点了点头,抽了张纸巾擦掉唇边的呕吐物,漱完口,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问:“林韫叫你进来的?”
“他叫我来看看你咋了。”老板娘顿了顿,有点犹豫地说:“妹子,我上次就想问,你是不是对什么东西有心理阴影啊?”
刚吐过,脑子不是太清爽,鸣甜揉着太阳穴,看到镜子里的中年女人脸上有关怀之色,她微微滞了几秒,点头承认,“有,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想了想,又跟老板娘说:“别告诉他。”
老板娘应了声:“好。”
幽暗拥挤的院子里,林韫背影高大挺拔,他的对面,那个男人歪歪扭扭地站着,眼眶红肿,似乎才挨过一拳。
有靠山的感觉真不赖。
鸣甜感慨着,喊了一声林韫。
林韫应声回头,大步走来,很自然地牵她的手往楼上走,由着一堆人在楼下干瞪眼。
鸣甜老实跟着,问:“打人了?”
林韫点头,“打了。”
鸣甜又问:“赢了吗?”
“显而易见。”林韫捏了捏她的手心,“下次打人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
“……好的。”
“刚刚怎么了?”
楼道里的风比之前大,吹得脸颊生疼,鸣甜把披肩往上裹了一些,实话实说,“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