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开门见山,“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老板娘扫一眼看好戏的众人,硬着头皮说:“之前那个案子有了新进展,对鸣甜很不利,他们可能以为你也着了她的道。”
他一个成年人能着鸣甜的什么道?
林韫懒得反驳什么,“那她为什么砸东西,你们谁惹她不痛快了?”
“呃,有几个多嘴的游客在她面前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呃,不,是有点难听的话。”老板娘捡了几个重点的复述一遍,“不知廉耻,□□,生性浪荡啥的……”
天色阴沉下来,乌云笼罩在心里。
相较于斥骂这群烂嘴的东西,林韫觉得鸣甜此时更需要他,他转身上楼,但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背后有一串视线契而不舍地跟着他。
接盘侠,冤大头。
他听到了他们心里的声音。
他想,也许现在的感受乘以十倍,就是鸣甜当时的愤怒与委屈,作为被骂的当事人来说,可能十倍也不够。
已经走到二楼转角,但这口气憋得难受,林韫停下来,倚着栏杆,目光越向众人,“我了解她的秉性和人格,她是一个高贵且善良的女人,不会、也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日光映在雪上,透过雨棚照射进来。
客栈里的光线还算亮堂,那些不明真相但敢大放厥词的游客的扭曲表情,林韫看得清楚明白,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他们反驳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那娘们儿看人的时候,眼睛像勾魂的绳索,要我说呢,怪不得别人撬她的门,是她自找的。”
“小伙子,别被她骗了!”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家客栈那么多女人,那个男的为什么不撬其他游客的门,偏偏只撬她的,肯定是她故意勾引别人!”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
“她前几天还搔首弄姿地冲我抛媚眼呢,你们说她是不是想故技重施……”
有人吹口哨,“哎哟,兄弟艳福不浅!”
林韫握了握拳,那片乌云彻底包裹住心脏,勒得呼吸困难,他厉声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连我都瞧不上,瞎了眼会看上一头猪。”
话音刚落,院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说完这句几乎是生平说过最直白粗鲁的话,不屑得再搭理他们,回自己房间收了点东西,才去敲鸣甜的门。
“鸣甜,我给你带了烟。”
屋内静悄悄的。
这里隔音效果差,她不可能没听到一点声音。
林韫握了握手里的盒子,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无耻了,但知道这招一定奏效。
他再度叩门,“鸣甜,我带了安全套。”
下一秒,门果然从里边打开了。
“你以为你是谁?和我上了一次床,就获得了我身体的支配权?你把我当什么?街边的妓女,还是人尽可夫的贱货?”
林韫料定鸣甜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但没想到开门迎接他的会是这种程度的质问,他没有犹豫,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从没这么想过。”
他说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往门前一挤,殷勤地说:“我记得你爱吃这个,两个鸡蛋,一个番茄,三片青菜叶子,一样都不少。”
鸣甜眼睛撇到一边,不愿搭理他。
林韫问:“饿不饿?没吃东西吧?”
男人的侧影迎着雪光,睫毛像一把飞扇,小心翼翼地歇在面颊上,眼底里有怜爱的光在流转,然而,此时的林韫还不知道这碗番茄鸡蛋面完完全全踩在鸣甜的雷点上。
鸣甜漠然地看着他,铜墙铁壁再次筑了起来,语调冰冷又厌恶,“那个倒打一耙的男人就是用这碗面条和我搭讪的。”
林韫:“……”
她抬手关门,“你可以走了。”
林韫伸出一条腿卡着门缝,“我不走。”话音未落,不管不顾地挤进屋里来,见她僵在门边,又推着她往前走,“楼下那些东西都是你砸的?”
“请你出去。”鸣甜皱眉。
“哪只手砸的,椅子腿都能掰折了。”林韫下巴点了点她的手臂,“有没有受伤?”
鸣甜很难不想到那晚,明明是她扇了他的脸,他却问她的手疼不疼。她掐着掌心,尽量让自己语气强硬一些,“我没事,这里不欢迎你。”
“真没事?”
“真的没事。”
“那把面吃了。”林韫将碗放在桌子上,“要是想吃别的也行,我叫老板娘送上来。”
鸣甜扶着太阳穴,“我什么都不想吃。”
看她气色不好,林韫说:“你先吃面,吃完来一根烟,最后再玩我,行吗?”
他嘴角那抹拙劣的讨好的笑还在,说着说着,本就不大自然的笑消失了,人也沉默了,似是没想到自己能卑微到这个地步。
但是,这招很管用。
鸣甜瞥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