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画架很矮。

这样一对比，场面滑稽得可笑。

鸣甜被他逗笑了，“因为你瞎。”

“能不能把它送给我？”林韫打量这幅画，越看越喜欢，扭头暗示她：“我生日快到了，你之前说过要送我生日礼物。”

“不能。”鸣甜断然拒绝。

她说不能，不是因为这幅画的主角是林韫，而是因为，这是她沉沉浮浮这么多年，再次执笔画下的第一幅让人觉得开心快乐的画。

虽然她的人生没意义，但这幅画有意义。

林韫说：“好，那我把这幅画送给你。”

“……”鸣甜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用得着你来送？”

“可画里的人是我。”林韫还在坚持。

“你说画里的人是你就是你？”鸣甜扫他一眼，眼皮一跳，不受控制道：“莫小问说画里的人是我男朋友，你是吗？”

这个问题擦着禁区的边缘。

不，这个问题已经在禁区中心了。

她说完就想给嘴巴来两下，没等林韫回答，赶紧岔开话题，“我还没想好给它取个什么名字，你有想法可以说一下，我看看大摄影师的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新鲜的东西。”

林韫像是没听见那句话，“叫它蓝眼泪吧。”

蓝眼泪。

鸣甜唇边摩挲着这三个字，抬眸望向那幅画，微微地看了他的侧脸一眼，也不知心头到底是个什么样复杂的感受。

很微妙，也有些难过。

但她习惯了，笑着说，“那就它吧。”

林韫打开相机，“这次谁来我都不开门了。”

睡裙脱到一半，鸣甜忽然没有赤裸的勇气面对他了，指挥他拿了件棉麻质地的长裙，披在身上，然后拍了拍床，示意可以开始拍了。

林韫却忽然说：“还差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鸣甜以为是自己没化妆的缘故，不太开心地问：“是不是气色不太好？”

她坐起身想去拿化妆包。

林韫叫住她，“别乱动，外面冷。”

鸣甜静了一秒，没动，看到他开门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神秘兮兮地放到了她的掌心里。

这种行为多少有些幼稚。

从前的他应该是不会这么做的，怎么如今变得越来越不像她认识的那个男人了。

鸣甜打开手心，看到一对珍珠耳环。

以为那是他送自己的礼物，她有些受宠若惊，盯着耳环看了好几秒，心情跌落谷底，这对耳环是他们认识的那一晚，她戴的那对珍珠耳环。

“上次掉我那儿了。”

那条棉麻长裙很透，可以隐约看到她雪白的皮肤和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林韫侧过脸去，“我给你收起来了，一直忘了还给你。”

鸣甜没说话，将耳环戴上，又把头发一丝不苟地别到耳后，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最后沉静又平和地说道：“开始吧。”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如梦如幻。

快门声接连响起，几乎没有停顿过。

鸣甜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开阔，她似乎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接受这个残缺的部位了，这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她知道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

鸣甜躺在床上，“今晚你还……”

“等你睡着，我再回去。”林韫目不转睛地看着相机屏幕，时不时关注一下她的情绪。

鸣甜心里落空一秒，侧眸看见他还在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有些神不守舍地指了指对面的行李箱，“那台相机你拿走吧，留在我这儿也没用。”

“你已经付过报酬了。”林韫顿了顿，说：“以后有机会，我教你摄影。”

“好。”鸣甜点头。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她在发呆，林韫在看照片。

暖色调的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两个渐渐重叠的呼吸声，一前一后，一重一轻。

鸣甜翻过身看着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你出现在雨崩和我有没有关系？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怎么知道我在雨崩？”

在他们重逢于雨崩之前，她没他的微信，也没在其他软件发过带有定位的动态，林韫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若不是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露出邪恶的一面，鸣甜真怀疑他是一个变态的跟踪狂。

林韫还在看相机屏幕，听到这话，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说：“用了一点不太光明的手段。”

“什么手段？”鸣甜顿时起了好奇心。

林韫继续盯着屏幕，“以后再告诉你。”

他这样说，鸣甜更好奇了，凑近些，还在想要怎么威逼利诱才能让他开口，犹豫不决之际，忽然碰触到他呼吸的热量。

林韫不知何时回过头了，也在看她。

他的五官是清俊冷冽的，气质却有一种养尊处优的懒散，专注时，像冰冷的雪，笑时，像温柔的风，被他注视的时候，像沐浴在阳光下。

鸣甜凑过去，问：“可不可以……”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