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同样是一脸惊愕。
“幽怜?”
……
“……大概就是这样,我还没找到他。”用土遁垒了一处平底的幽怜坐在火堆旁烘烤着他的衣服和头发简单解释了一下,抬手把潮湿的短发拢到耳后,他盯着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柱间挠挠头,他还以为是有人落水了呢……
刚想诉说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顺便叙叙旧,看着幽怜盯着火光不说话的侧脸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好像成熟了一点,脸上淡淡的愁绪,虽然“成熟”这个词和他的年龄有点违和,不过在这个时代也就该这样。
柱间都不记得幽怜身上还有肌肉,虽然只是柔和的线条,他也忘记自己有没有见过幽怜的身体了。
不过,柱间终于忍不住开口:“幽怜,锻炼过度的话容易长不高。”
“……”幽怜想起了上次对决柱间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整个拎起来的羞耻经历,再也维持不了忧郁冷淡的模样,把头埋在了膝盖里不理人了。
“我好不容易快忘了,不要再说了……”
“对了,要不我帮你捞吧?”意识到自己戳到他痛处的柱间尴尬地又哈哈笑了两声,转移话题,“我的藤蔓应该比一个个下去捞要快一点!”
抬头看到柱间在空中挥舞得像是章鱼海怪触手、颇有点群魔乱舞感觉的灵活藤蔓,幽怜沉默着点了点头。
数十根藤蔓探入水中,捞起湍急水流下隐藏的尸体,拖到水流较浅的地方,单向的水流舔舐过时,好像隐隐带走丝丝缕缕的迟钝的油脂或是脏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忽略一旁的篝火,水面上好像有种诡异的好像是发酵过程中产生的暖。
幽怜盯着它们仔细地辨认着,那像是白蜡一样苍白僵硬,被泡得肿胀的身体。
等到那双接连装下逝者倒影的暗色眼睛滑过某一处时,幽怜可疑地将目光停了下来,从高高的土坡上慢慢走入水中。
脚底的淤泥松软塌陷,每一步都带着诡异的软,还有奇怪的暖意。
幽怜垂下眼睛盯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性尸体,他面部苍白五官被水泡的有些肿胀,发肿的苍白身体被墨绿色的水藻缠绕紧贴,但湿淋淋的贴在肩膀上的那根稍微有点长的黑色辫子还是让幽怜认出来了,这是他要找的人。
柱间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从高处跳下来走到幽怜身边:“就是他吗?”
点了点头,幽怜用储物卷轴把那具尸体放了进去。
“过去吧。”柱间拉着幽怜绕过脏污回到了篝火旁。
幽怜盯着火光,柱间盯着幽怜。
眼前人的脸被火光晕染出一种温柔柔和的色泽,柱间正看得起劲,就感受到幽怜忽然歪着身体靠在他身上。
就算这么久没见,柱间还是下意识搂住他。
心情糟糕的时候总是特别想要被安慰,像是特立独行的猫偶尔会蹭蹭人一样,幽怜松懈了绷紧一个多月的神经,放松地倚靠在柱间可靠的肩上。
下回和千手的战争已经没几个月了……
有了牵挂之后,就没办法冷下心毫无芥蒂地杀掉敌人了。趁着成为彼此的敌人被讨厌之前,他想多和柱间待一会儿。
或许两人心意相通,柱间也在想着即将到来的战争。
“就算战争开始,结束,我们还是朋友。”搂着幽怜的柱间看着他带着忧愁的侧脸这么说道,成功看到幽怜转过来的漂亮的正脸。
幽怜正靠在柱间的肩上,对视的时候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没关系,我们的愿望都是和平……”柱间凑近幽怜,唇几乎贴上他的皮肤,却又只停在那个暧昧又克制的位置,眼睛在火光下看着亮亮的,“我……”
柱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那句不符合千手柱间这个身份的话。
怎么说?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他想过很多次,没想到这次怯场了。
幽怜看到柱间的退意,在那双眼睛要从自己身上移开的那瞬间,他想抓住对方眼底的亮晶晶的光。
“柱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