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两个暗色的人影在林间穿梭。
谨慎又匆忙地奔跑在森林里,幽怜紧紧跟在斑身后,忽然感到脸颊贴上一抹微小的冰凉。
他嗅到了风雪欲来的凛冽的气息。
匆匆忙忙瞟了一眼暗淡黝黑的夜色,幽怜又把视线放回前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哥哥身上。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族人们应该会有很长时间没有任务了……
连绵的雪花深情缠绵,轻柔地吻在他轻飘飘的发梢。
……
幽怜回去后浑身发烫,他发烧了,好在只是发烧,好在外面的雪实在太大以至于暂时不用做任务了,父亲在斑的劝说下仁慈地允许他翘掉两天训练。
幽怜趴在窗户边,静静的看着院子里落了一层雪的树发呆。
斑端着姜茶走了进来。
药物是贡给伤员的,在冬天显得弥足珍贵,像感冒发烧这种小病,对忍者来说眨眨眼也就熬过去了。
斑是有些自责的,似乎是把弟弟生病的原因归结于自己了,即使被田岛用不满又锐利的眼神瞪着也会挤出时间陪着待在家养病的弟弟,熬煮一点驱寒的姜茶给他喝。
幽怜头也没回,在嗅到姜茶那热烘烘的味道时就用拢住身体的被子把脑袋也蒙起来了,有气无力地侧躺在地板上。
“幽怜。”
哥哥又在叫他了。
“已经没有发烧了。”不想喝。
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朝自己的方向靠近,幽怜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像是蜷缩在坚硬贝壳里的柔软贝类。
斑明显感受到幽怜最近变得有些消沉,把一切归结于生病和寒冬。
微冷的手从被褥的缝隙里探了进去。
“啊!”
幽怜被贴上肚子的冷意激了一下,终于把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露出被捂得微微发红发烫的脸颊和带着控诉委屈的眼神。
斑顺势把手抽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眼底隐藏着一丝笑意,把手掌再次覆盖在他的额头上测量温度,“应该是退烧了。”
气鼓鼓地再次钻进被子里,幽怜再次听到斑说:“好好待在家里休息,记得把姜茶喝了。”
听到斑走出房间的声音,幽怜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总是感到一股空虚,不是来源于外界,是心理的空虚。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并不属于自己一样。
空落落的,想被滚烫热情的东西填满,把他从冰冷空虚中解脱剥离。
明明没有再发烧没有再生病了。
明明说好了要与自己和解的,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幽怜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慢吞吞地坐起身。
可能到了多愁善感的年龄了,捧着自己的脸,仰望暗色的天花板,幽怜总感觉上面有看不到的污渍,扫了一眼一成不变的摆设,不知为什么叹息一声,幽怜把视线投向外面的雪。
空无一物的白,连只鸟雀都没有。
忽然,院子围墙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了几许,忽然冒出一抹与雪景格格不入的黑色,是黑色的发。
幽怜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膝行朝窗旁迈去几步,看到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扒着围墙,一用力把上半身撑起来了。
是一个典型的宇智波模样的女孩,黑色的发和黑色的瞳,白净的脸颊,容貌昳丽,光束如蝴蝶轻吻她白皙柔美的脸庞,熠熠生辉。
“你……”幽怜不认识她,下意识把披在身上的被子拢了拢。
看见他,那少女满脸惊喜,笑容明媚得像是春天日初绽的花,然而——
“嗨——幽怜!”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是爽朗又轻快的少年的嗓音。
她轻盈地,像只活泼可爱的小麻雀般欢快地翻过了围墙朝他奔来。当然,这个效果可能是由于外貌滤镜。
被暂时迷惑的幽怜被属于男孩的清朗的声音惊醒,这是柱间的声音。
呆愣的片刻,使用了变身术的柱间就来到了窗前,发梢和衣襟上落了些白雪,皮肤被冻得发红,看着可怜兮兮的。
幽怜下意识打开窗,柱间翻过窗户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浑身冷嗖嗖的,衣服上还带着一些松散的白色雪粒。
“我在南贺川等了好久,一直没等到你……”
柱间的声音带着些委屈,配上变身术后昳丽的脸庞,显得有些可怜,效果翻倍。
幽怜就吃这套,他莫名有些心虚,手指还在不知所措犹豫着要不要搭上他披着乌发的瘦削肩头,道歉就已经脱口而出:“对不起……”
趴在幽怜肩上的柱间顶着一张女孩的可爱的脸,用泛着碎钻般的泪花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忧郁的小蘑菇围着两人,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唔,你……”幽怜不敢看他了,微不可察的向后退了些许,垂着眼睛,不敢看这诡异的画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斑送进屋的那碗姜茶,幽怜赶紧捧起来递到柱间面前:“是不是很冷?来喝点姜茶。”
看到顶着少女模样的柱间接过姜茶破涕为笑,幽怜才松了口气。
就算知道是柱间,看他顶着一副陌生的样子还是有些别扭的。
柱间倒是不怎么挑食,吹散姜茶的热气,小口小口地抿着,鼻尖被氤氲的热气熏成樱花的色泽。
怕热的举动在外貌加成下莫名显得娇憨起来,幽怜有些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问道:“柱间,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柱间从姜茶氤氲的热气中抬起头哈哈笑着调侃道:“你们宇智波的护卫太警惕了,我好不容易才用变身术混进来的!”
幽怜不再说话了,看到柱间乖乖地把自己讨厌的姜茶喝掉,心满意足地,像动物蜷缩在巢穴一样,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了。
柱间欲言又止,脸上被屋内的热度染得红红的,凑到他旁边开口:“幽怜,出去透透气吧?”
“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马上想好了借口,“我要冬眠……”
柱间简直要被逗笑了。
他扑过去把被子掀开,抱住了幽怜。
光影化作星屑,在他弯弯的眉眼间缝隙纷扬洒落:“走吧,再躺要发芽了!”
一小片阴影落在幽怜脸上,处在光影交界线处的幽怜抬头望着柱间。
止不住的阳光的气息,如朝阳般耀眼的笑容,好像融化屋外那层厚厚的雪,刨开南贺川那坚硬的冰层都是轻而易举的。
就算顶着一张陌生的脸也能瞥见他原来的耀眼轮廓,足以让幽怜心动,从脸颊红到指尖的喜欢。
幽怜轻轻抬手,戳了一下柱间柔软的脸颊。
“好哦。”
套上衣服的幽怜慢悠悠地来到玄关处穿鞋。
“走吧走吧!”柱间在一旁催促他。
犹豫了一下,幽怜翻出自己那张面具,扣在柱间脸上:“这样保险一点,等出了宇智波族地再取下来。”
“不用那么小心啊,冬天忍者族群都不怎么出门了,只有一些流浪忍者,不过肯定也不会靠近宇智波和千手族地的……”柱间嘟囔着,却也老实地让幽怜给自己戴上了狐狸面具。
虽然外貌是标准的宇智波女孩的脸,但如果被发现会很麻烦。
幽怜拉着柱间,避开族人从小路往族外跑去。
被雪糊满的树忽然松动了一下,树上一片白雪簌簌往下落,一个深色衣服满身雪的年幼的宇智波男孩从树上跳了下来。
宇智波镜红着脸远远看着幽怜带着一个少女从家里跑了出来。
幽怜大人是谈恋爱了吗……
不对不对!镜拍了拍脸冷静下来了。
这该怎么和斑大人交代啊!幽怜大人和一个女孩跑了!!
他匆匆忙忙向远方跑去。
如坠入情网的爱人般,两个宇智波模样的少年少女拉着小手蹦蹦跳跳地朝向宇智波族地外的小树林跑去。
脚底小心地控制查克拉,厚厚的雪地上一尘不染的白净,没有落下一丝痕迹。
时不时有寒风吹动他们耳边的垂发,在对视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发现了对方藏在眼底的羞涩情愫。
于是,柱间又冒出了青涩夹杂一丝苦涩的想法:幽怜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
柱间转过视线,少女模样羞红了脸,羞涩又别扭地地开口:“南贺川结冰了,有好多鱼在冰下面……”
南贺川河面结了很厚的冰,不用担心冰面会忽然破裂,他们踩在冰面上不需要查克拉保持平衡。
幽怜盯着冰下的鱼,一动不动的,像是冬眠了或是被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