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来了,记起来这里是哪个阶段。
那年,温绝期年仅十八,正是年少轻狂之时。
阳光斜照,少年修长身形抱胸而立,一身黑衣如墨,鹅黄的发带在空中飘扬,面上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更加明媚,可却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桀骜不驯。
他静静伫立在树荫底下,摆弄着手上的戒子,察觉异样,抬眸一瞬间对上了不远处的眼眸,少年身形一僵,微微点头示意。
沉稳的脚步声一点点响起,像是被打扰,他回身看向来人,脸色骤变,空气中仿佛尴尬在交汇,他并未吭声,只是看着来者两人亲密无间。
正是于秋和池云深。
清晨,城中被一层层晨雾覆盖,路上湿润而泛着微光,空旷而静默,时不时还能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此方前来,除妖邪祟。
越往前雾气愈发浓重,只见街道两侧的房屋隐隐若现,雾色使人迷失方向。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了久违的宁静,众人吵吵嚷嚷的进了房屋中躲雨,不知行踪。
温绝期站在破损的窗前,看着外边下着的大雨,异常却又说不出。不见街道上任何人的身影,也听不清除了这间屋内除外的任何声音。
压抑的气息席卷而来,无声无息的降临在这座城。
雾色中,一道身影在其中显现,逐步靠近,正当以为是向门口走去,却陡然瞬移到了窗前。尖叫声在寂静的迷雾中乍起,他闻见血色的气息弥漫于雨色中,晕染而开。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在雨中响起,众人警铃大作,正当距离门最近的弟子即将要开门时,温绝期拔剑出鞘横挡在了面前。
门外敲门声愈发急促,下一秒,一只手击穿了摇摇欲坠的木门,剑光闪过,斩下了这只手。
温绝期挥去剑刃上的血迹,冷冷瞧着门洞外边不止一道的倒影。
他提醒道:“不止一个。”
远方笛声传来,似是一缕清风,拂过心灵,世界在此刻无尽的宁静。
敲门声停止,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消失在无边的暴雨中。
“……”于秋沉默着靠近门口,急迫却又小心翼翼的打开木门,可门外哪有什么啊,连道人影也不再见。
温绝期顺着她的视线环顾门外,疑惑询问:“怎么了?”
她只是摇了摇头,故作无谓的扬起一抹笑。
所以,这时候的沈延,已经出现在我的故事线吗?
打斗声、嘶吼声、撞击声、竹笛声在空阔的街道响起,温绝期冲出门看向声源处,白色的身影在蒙蒙细雨、雾色朦胧中形现。
衣摆飘动,我看见那道鲜艳的黄随着高挑的马尾飞扬,帷帽掉落,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却莫名感到熟悉。
白色身影腾空而起跳上屋檐,那双瞳眸望向了我,仅仅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些形似走尸跟随着他的步伐,狂奔在无人的街道。
“你知道那是谁吗?”温绝期察觉身后来人,并未回头看来人。
只是静默半响,于秋垂眸答道:“不知。”
听出来人,温绝期缓缓回头,可当他看见于秋那泛红的眸子,却又不知所措起来。
而,放做现在的我自知,毫无疑问是沈延。
那时距离沈延消失已二年有余,无人知晓他的踪迹,无人见过。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到临城?而现在,为什么会提前来到临城。
那时的温绝期并未想过多的事,寻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来到了一间紧闭的屋门前,木门并未向他们那一样被击破,窗户也并未出现破损,那么,里面的人是如何死的?
带着疑问,温绝期仔细调查着周围,可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