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红色身影在冷雾中若隐若现,只见那人右手朝天,左手朝地,数张符纸从手中飘散,裙摆随风而动,看不清对方的侧脸,昏暗的环境更显惊悚,可不知为何,温绝期却迫切的想要追上,他抬步往前冲去,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地。
只见那人落下手,以飘散的纸钱及符纸点缀,于雾色中消失。
“你看到什么了?”于秋忽然从后出声,她看着空无一物的画面,却让温绝期愣了神,理应是中了幻觉。
温绝期回过神想着刚刚的画面,是幻境?不对,应该是幻觉,从何起才中了的幻觉,自己竟毫无察觉,以所见,驻守此地的妖物不可能只有寒妖一人,寒妖擅长多重空间,也就是所谓的鬼打墙,而很明显这并不是处于空间内,难道是寒妖?现在倒是有些棘手了。
“没有什么,看到了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温绝期沉思道,那人的身高离得太远并不是很能辨认出,只能说不矮,而那衣裳若是没猜错的话便是嫁衣了。
于秋咬了咬下唇,思考对方所说的画面,迟疑道:“红衣?会不会是嫁衣,前不久一直有唢呐响起,倒是符合婚嫁的场面。可,我疑惑的是为何要在栖梧门派做这种事…”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她猛地拔剑握在手心,警惕的环顾四周,接着道,“除非是有仇,故意侮辱门派,亦或者,他们无意而为,被困于此地。”
她的佩剑唰的一声飞了出去,于秋随即跟上迅速握住剑柄,指向杂草中瘫坐在地的孩童。
“是个…孩童?”池云深上前走近查看,一个灰尘扑扑的孩童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可他的指甲锋利,眼角流下一道血泪,“这,不会就是那个哭泣的孩童吧。”
于秋认同的点了点头,垂眸看着对方,故作威胁道:“你为何在这,若是不说那便让你葬身于此。”
孩童啊啊啊的发出声,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池云深蹲下身查看,只看见口中黑洞洞的,被拔了舌头,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被拔了舌头,更何况还是那么小的孩童!
于秋收回了剑,为他的遭遇感到悲哀,明明是个四五岁的孩童,却被拔了舌,甚至落到这种地步。
当他们转身想再向前探索之时,火光闪过,一把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孩童的心口,孩童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隐隐夹杂着哭泣声。
池云深猛然回过头看着逐渐消散的孩童,眼中满是愕然,皱眉喝道:“你在做什么?!”
“不是我做的。”温绝期蹙眉道,可这确实是他的佩剑,一贯平和的脸上变得复杂,可自己确实并未出手。
池云深指着插在地面的剑,质问:“这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空中回荡着回音,见气氛不对劲,于秋冷静开口道:“你冷静点,这不一定就是他做的,你别忘了寒妖的存在。”她目光环顾,察觉出不对劲,自从踏入雾色内一切开始脱离轨道,性情逐渐暴躁,到底是什么妖物能够牵动人的怒意。
唢呐声打破了这份微妙,季千婳颤声道:“那里…那里!”她直直指向下方石梯,眼里是藏不住的恐惧害怕。
顺着季千婳的方向看去,于秋脸色骤然一变,纸人抬轿。
轿上暗红的丝绸随风摆动,增添了几许诡异,看不见轿内有什么,耳边只有唢呐的声响,一切仿佛沉浸在了这场婚嫁。
一只纤细的手从窗口伸出,将帘子掀开露出了侧脸,可暗红的盖头遮挡,纸钱在空中飞扬,能隐隐察觉正在看着这边。
“吉时已到!”
天空昏昏沉沉,惊现电闪雷鸣,却并没有雨。
轿子落在了跟前,众人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战斗。可无事发生,两个纸人蹦到池云深的面前,指着他。
“吉时已到!”
声音再次催促。
于秋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算了,我去吧。”温绝期上前一步站在了他们面前,两个纸人面面相觑,但还是选择了温绝期。
夜风寒冷刺骨,苍白的月光高高挂起,温绝期缓步上前站在轿前,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当时看到的人了。
可里面的人无动于衷,轿子再次启程。
温绝期怔愣在原地,这是自己被嫌弃了吗?行吧。
再次轮回……
兜兜转转又来到了原点,唢呐声再次响起,石梯上轿子再次出现,可这次轿子愈发暗沉。
“吉时已到!”
一切都按原样进行着,纸人再一次站在池云深面前,指向他。
“暮宁,我去吧。”池云深回过身摸了摸她的发顶,大步走向了轿前。
轿内仍旧风平浪静,无动于衷。
“……”
温绝期噗嗤笑出了声,这新娘真是来者都拒啊。
但就是这点很奇怪,现场就两名男子,若是二人都不选的话,难道是女子?
可第三次的循环,推翻了一切。
那么女子也不行的话,难道有第三人在场,只是我们并不知晓?或者是说,在等着谁。
可这一次,唢呐声不再响起,随之而来的却是打更人的敲锣声,轿子叮当作响,发生了改变,上面用红线缠绕着,还挂着诡异的铃铛,新娘把手伸出,能清晰的看见无名指被红线缠绕,轻轻一拽,清脆的铃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