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紧赶慢赶来到了山谷前,洞口很大,可里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正逢落日余晖,于秋提议驻扎原地待天放亮。
温绝期跳上树倚靠假寐,目光却总被不远处底下的二人所吸引,一袭青衣迎着余晖,她捧着原在腰侧的玉佩在落日的照影下眺望着远方,那枝格格不入的桃花簪于风中飘飘荡荡,絳唇微微张起,静默如画。
笛声悠扬,温绝期猛地坐起,可看去时却并不是印象中的那人。
季千婳一人坐在树下,略显寂寞,纤长的玉指轻抚着玉笛,笛声如一缕春风,拂过人心,无尽的宁静涌上心头。风恰到好处的吹动着她的周身,衣袂翩翩,清冷之态似风中之柳。
只是一眼,少年撇开了视线,他低垂着眉不知在想着什么,可当他摸索怀中那枝竹笛时,却空空如也。
温绝期眉头一皱,不知是何时丢落,他陷入沉思,忽的想起好是那日夜晚。
“师姐,我有东西掉在客栈,你们先走,我去去就回!”温绝期翻身跳下,并未等到回应就匆匆返回。
于秋欲抬起的手还未阻止,人就跑远了,她看着少年的身形矫健,醒目的发带在空中飞扬,那条发带……逐渐与故人的身影重叠。
夜幕渐渐降临,月影婆娑,远远的山,片片的树,一切如水墨画般美好,淡淡的夜色写满了诗情画意,清风徐徐吹过,夜色醉人。
“暮宁,你还是忘不了吗?”池云深坐在于秋身侧,眼里倒映着篝火火光摇曳,它燃烧着,跳跃着,是夜色中最明亮的一簇光明,是那么的炽热、温暖,可却默感凄凉。
他偏过头看着于秋那张被火光点亮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动人心弦。池云深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他轻抿嘴唇,勾了勾嘴角浅浅的笑着,伸出了右手将手心握着的玉佩露出,云淡风轻道:“既然如此,那这东西就不该留在我身上了,还是交给主人保管吧。”
看着那枚于自己腰侧其中一枚相近的玉佩,于秋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她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这枚玉佩交付于你那便是你的了,还给我又算什么。”
氛围诡异的沉默,率先由季千婳打破,她忽的惊呼,迅速跑到二人的身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于秋见不对劲快速站起身挡在身前,蹲下身安抚道:“季小姐,别怕,发生了什么?”
季千婳像是被吓破了胆般,一碰她就抖得更厉害,她红着眼抬头,楚楚可怜的样子好让人生怜爱,颤颤巍巍道:“有鬼,有鬼!刚刚有个什么东西碰了我,冰冰凉凉的!”说着她还将小腿露出来,上面赫然出现一道黑色拉长了的手印。
于秋伸手触摸那道痕迹,就像是刻印在皮肤上般融为了一体,她闭上眼掐了个诀,再睁开眼时眼中一道明晃晃的黑雾引进山谷内,隐隐还能看见一道黑影站在黑暗里,张口说些什么。于秋皱了皱眉分辨,似乎是在说“快来,一切真相就在前方”。
于秋顿感不妙,脑海里都回荡着那句“快来一切真相就在前方”,她的眼中忽然变成黑白水墨色,世界倒转。她抬头看向上空,红月当空,环顾四周,大火肆意蔓延吞噬了一切,少年持剑而立,淡漠的看着一切,他回过头看向于秋,脸上沾上了鲜血,而他的周遭尸横遍野,最终,他抬剑划破身前人的脖颈,鲜血飞溅。
“妖孽,滚出去!”于秋拔剑向那人横斩而去,空间瞬间崩塌。于秋大梦初醒,站立着大口喘着气,她冷下脸看着山谷里,这一次,真生气了。
池云深担忧上前查看,怔愣在原地,他看着于秋双眸泛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落,却还是故作镇定。他低头凑到耳边询问:“怎么了?”
“是陷阱,此妖知晓我们会用明净决,所以利用这一点试图将我困进幻中世界。”
池云深伸手轻轻抚去她的泪水,抑制不住的心疼流露,不用询问便猜测到对方又陷入了以往那道不可言说的梦魇。他眸光骤然一冷,怒火蔓延、眼中透露着阴冷,活动了下手腕,下一秒操控腰侧的剑试图直冲洞内。
于秋猛然握住他的手腕,皱眉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不行,贸然攻击可能会激怒他的,听我的云深。”
闻言池云深默默垂下了头,活像受了委屈,双指一勾,剑唰的一声回归原处。
叮铃声作响,于秋瞬间将视线转移至腰间玉佩,看着无风自动的玉佩她恍惚一愣,忽然她松开了紧握的手,毫不犹豫拔剑而立,她嘱咐道:“云深,你保护季小姐跟着我,我前去探路!”话毕还未等回应,于秋抬步奔向洞口。
池云深疑惑的看着对方奔去的身影,叹了口气便吩咐仍旧坐在地面的季千婳跟上。
青衣消失在视线,彻底融入黑暗。
“好黑啊。”季千婳不满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