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有墙仿佛闻到了牛奶的醇香,不过等小孩儿走近,他确定自己是自己想多了,一杯牛奶并没有改变严辽安身上原本的清香。
“怎么去了这么久?”曲兴未问。
严辽安在他几十厘米开外的地方坐下,双手支在身体两侧,澄澈的眼睛投射出的目光真诚得让人难以怀疑:“有点烫,我等凉了才喝。”
曲兴未“嗯”了一声,又看了看他还有些微红的脸颊,指尖在上面揉了揉:“还痛不痛?”
严辽安摇摇头,因为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一旁的罪魁祸首。
高有墙忍不住就想逗逗他:“你今年多大了呀?”
“十岁。”严辽安说。
“那你知道叔叔今年多大吗?”
“不知道。”
“叔叔是2.6个你,会算吗?”
严辽安:“……哦,叔叔今年二十六岁。”
曲兴未是知道他的,估计他心里已经对这姓高的失去耐心了,可看他这副乖巧伶俐的样子又觉得实在很可爱,竟然半天没有出声打断。
高有墙也毫不吝啬地夸他:“对了,真聪明,怎么这么聪明?嗯?叔叔好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去叔叔家里住几天,叔叔一定比这个叔叔温柔体贴,给你买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你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
严辽安沉默两秒后,湿润的嘴唇抿出一个规整的弧形,但是没有说话。
高有墙也不恼,反而因为他那个勉强的笑更觉得有趣,又想上手揽住小孩儿窄窄的肩:“害羞了?”
严辽安躲了一下,曲兴未立刻护住他,先高有墙一步把小孩儿抱住了,警告地说:“你注意点儿,别吓到小安。”
严辽安厌倦地想,他不想被人抱住,重要的是不想被抱,而不是被谁抱。
高有墙行动不顺,撇了撇嘴,又看了严辽安好几眼:“要是我能有这么个标致的孩子,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以你的基因难了,你就慢慢等这阵青烟吧。”曲兴未毫不客气地嘲笑。
其实高有墙相貌也不错,虽然没有多帅,不过也是五官周正,身躯高大雄伟,一身的肌肉硬得能磕到人骨头,他又是个吊儿郎当的下流货,一身的兵痞子气息,很有特色。
与他形成对比的曲兴未,肌肉同样发达,一双手能单手握住一个球,但他因常年为仕途奔走,永远是斯文扮相,爱穿衬衫和毛衣,五官要比高有墙英俊一些,两个人身高差不多。
“我的基因怎么就不行了?”高有墙“切”了一声,突然抬起胳膊,鼓了鼓自己结实的肌肉。
“小安,看好了,要想有力气,就得练成这样子,加油知道吗?”
严辽安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抗拒成为一个莽夫的,那厚重到仿佛要把人的皮肤撑开的肌肉上面还覆盖着筋络,一个年幼的十岁的孩子比起敬佩那其中蕴含的汗水和力量,更先觉得那像是一条条虫子。
“做人,皮囊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有本事才最重要。”高有墙显摆完,又觑了一眼似乎像是在发呆的严辽安,看着他黑亮的眼珠静止不动,同样乌黑的头发泛着光泽,雪白的肌肤嫩得吹弹可破。
“不过,你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小帅哥。”
严辽安抬起眼睫,又斯文地笑了笑,他的眼型很特殊,第一眼看上去只让人觉得美好,可是细看又有些凌厉和难言的贵重,高有墙因为他这一眼看得愣了神。
这一天高有墙临走时,曲兴未送他到门口,严辽安去练习昨天的招式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高有墙褪去吊儿郎当,只说了一句话:“这个严辽安绝非池中之物,你不要因为他年纪小就轻视了。”
“一个严家,一个徐家,谁会轻视?你不用操心。”曲兴未回头看向严辽安练功房的窗户。
“真想看看这小毛孩儿十年二十年之后是什么光景!小小年纪就这么……哎,不说了,我走了”
高有墙坐上车,对曲兴未摆摆手:“保重啊老曲。”
曲兴未伸手和他拍了一下:“保重。”
高有墙笑了笑,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