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严辽安。
一个年轻的没有任何可信度的男人,一来就对自己恩师的地位造成了威胁。
长着一张芙蓉面,吐出的话比冰渣子还要冷,比常人要厉害一点,就威风得像是在这里没有了对手。
喜欢哗众取宠,对成旗这样的人,明明有100种比这样妥当的解决方式,偏要选一种能传遍整个基地的、还要让成旗抬不起头的。
明明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面热心冷的人,偏偏要假装自己比谁都热心,总是救济这个关心那个,只是说两句,跑一跑,就能得到比区长更高的赞誉。
装得像是一视同仁,目光还不是大多落在表现好的纪子开、代正身上,虚伪,真虚伪。
讨厌他有100种理由。
那么,为什么上天要让这样讨厌的一个人,出落得那么那么的漂亮。
为什么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要让他拥有这么这么讨厌的个性。
为什么要让这样喜欢的一张脸,长在这样讨厌的一个人身上。
为什么这样讨厌的一个人,长着一张这样让他喜欢的脸?
比他还要过分的是老天吧,白晋玺调整了一下呼吸。
希望他快点走,离开这个本来就不属于他的地方,归还他得到的声誉,从此一去不复返。或许三个月四个月、三年四年,这里就不会再有喜欢他的人,也不会再有讨厌他的人,总之,任何对他记忆深刻的人,都会渐渐忘掉他,他就像是真的没有来过这里,也可以做一个平凡的过路人,都可以,快点走,快点走吧。
白晋玺是吕愈寒一手带上来的人,他绝不想看到区长因为一个任期短短两个月的指导员而动摇自己原本的地位。
队伍里最近流传的区长不如指导员的流言,他最开始知道的时候很生气,很讥讽,现在这样种情绪也依然在作祟,他想尖酸刻薄地把这两种黑锅都推给严辽安,但偏偏一个月的相处,一个月的观察,让他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无论是加裕,还是严辽安,都绝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这对他们来说也没有意义,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白晋玺打算睡了,因为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不管这些人怎样,他会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守在这个地方,最后在这里献出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他的使命,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很好。
沉睡之前,一张朦胧的脸又出现在他眼前,他想咬牙说你真烦人,最后却像是在现实中一样,只是沉默地注视。
符示歌喝多了酒,胃不舒服,有些辗转反侧。
当他向左翻了个身,看见曹与荣正双手枕在脑后,姿势懒散地望着天花板时,敲了敲床板儿。
听见声音的曹与荣看了过来,符示歌冲他挑了挑眉。
他们俩刚打架那周,势同水火,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又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很快也就打打闹闹着和好了。
不过曹与荣吧,不知道从哪天起就变成那俩指导员的死忠粉了,符示歌没力气和他吵,嫌烦,干脆也不在他面前说那些了。
“发什么呆?”符示歌压低声音问。
曹与荣:“睡你的吧。”
他最近说话越来越张扬了,谁都敢反着来两句。话又说回来,这一个月的特训,他应该是进步最快的人之一,简直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还被食人花夸了一句标兵。
符示歌被怼了一句,碍于其他人都睡了,不好回嘴,黑着脸翻身转向另一个方向,
曹与荣还在回味今天严辽安喝了酒脸上有些泛红的样子。
真涩情啊。
一想到明天又能见到他,曹与荣就连训练都开始期待起来。
其实最开始,他只是因为训练太煎熬,想找个可以分散注意力的观察对象而已。
怎么就选中了严辽安呢。
这就是缘分了,曹与荣闭上眼睛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