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人皮的野兽、无辜被害的人类、没有尊严的遮掩、缓缓淌出的鲜血、受人掠夺的身体自主权……
如果一个人有任何的良知或底线,都会对眼前荒谬到像是噩梦一样的情景感到不齿、愤怒和叹息。
这里总共百来个看客,每一个都衣冠楚楚、家境优渥,他们锦衣玉食,高人一等,但对于生命,除却自己的或与自身利益息息相关的人的,他们都只抱有一颗玩乐的心。
严辽安开始感到齿冷。
耳边不断有低笑声和议论声传来,他的视线像是清晰,又像早就模糊得什么也看不见,搭在他身上的凶手还在口齿不清地询问:“怎么样?”
“……有烟吗?”他问。
顾允阳呼出一口气:“怎么突然又要抽烟?”
问归问,他很快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严辽安嘴边,送到严辽安唇间,“咔哒”一声点火,猩红的火光和烟头接触的一瞬间,烟雾就袅袅升起,眼前的露骨残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严辽安缓缓眨了眨眼,顾允阳浑然不觉他的异常:“够刺激吗?”
他注意到严辽安的视线非常郑重地落在了他的脸庞上,他的眼眉、唇鼻都被人无形地雕磨,顾允阳来不及思考“刘悉”目光的含义,一句像是轻松又像是虚无的“当然”就传入了耳中。
光芒的起点真的太刺眼了,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身体像是被酒精溶解,又像是陷入了泥沼,严辽安一动也不能动,眼珠也不听使唤地颤动一般,他觉得自己也晕了,可是再定神一看,他在哪儿依旧在哪儿,眼前的依旧在眼前,他什么也没做,没有倒下,没有上前,用以粉饰太平的平静也在继续。
这里真正梦幻的只有煌煌的灯火,明明怎么看都是黑暗才对。
富丽,只是所谓上等人的富丽。
这个世界上的垃圾真的太多了。
……
顾允阳记不清那晚他到底是怎么回的休息室,总之他醒来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外面的客厅传来脚步声,他揉着昏疼的脑袋走了出去,就见“刘悉”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陈佑寅在一边端茶送水。
“早。”他喊道。
陈佑寅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你还醒得过来?”
顾允阳已经记不清昨晚发生的具体事情,问:“怎么?”
陈佑寅:“你喝成醉鬼了,搂着悉哥不让他走,要不是我中途醒了下去找你们,你现在还扒着悉哥不放呢。”
顾允阳确定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也不做怀疑,看向一直专注游戏机的“刘悉”,他换了身衣服,估计是从自己衣柜里拿的,是件白色的卫衣看起来很显小,陈佑寅则还穿着原先的衣服。
顾允阳长腿一曲,坐到严辽安腿边,也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抱歉,昨晚喝过头了。”
严辽安把手里捧着的游戏机扔开,起身:“你醒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允阳想留他,但“刘悉”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脚下不停地打开门出去了。
陈佑寅手里抱上他昨晚换下的衣服急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