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脸都笑成一朵花了,他本就爱财,这一上午收了一匣子钱了,他能不开心吗,特别是这么好的生意还有他兄弟陈二功劳,他们兄弟二人真的混出头了!
晚上众人吃饭时,张华华特别表扬了她的大弟子陈二,让屠户送了小羊羔来烤炙,并在吃烤肉时当场奖励了陈二二两银子,陈二不好意思的接受了。张仲华和张叔华以及曹观澜中午被训的蔫头耷脑的,此刻托陈二的福吃上了烤羊羔,倒也对他殷勤起来。
有了陈二之后,张华华确实松快了许多,可是这般松快后,那个隐忧又浮现出来,她没有户籍,却有大笔财产,就像一个脆弱的鸡蛋一样,经不起一点磕碰。
她接下来应该怎么选呢,郭三郎的事让她有些不太高兴,但既然赔偿到位,她重新挑选一个丈夫也不是不行,在古代没有丈夫就没有保障啊,哪怕是个寡妇也比她现在安全。
张华华一边小心经营苏州这边的生意,一边让张巧和苏妙帮她留意有没有户籍干净,没有亲戚,病痛缠身,最好命不久矣的男子。
没想到赶巧了,竟然还真的让苏妙和张巧找到了这样一个人,这人户口是苏州本地的,全家只剩他一个人了,早年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做官,听说犯了什么错被撸下来了,不仅穷困潦倒,而且还得了不知什么病,天天咳血也没有钱买药。虽然才二十七八岁,但瘦的皮包骨,邻人都说他命不久矣了。
张华华一听,这不是赶巧了吗。这个身份好啊,当即就亲自蹲了几日,但这人几天都没出门,张华华都忍不住怀疑他还在不在屋里。
这人叫崇克济,似乎跟苏州望族崇氏占点亲故,但应该已经崇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了。
他的命运实在悲惨,出生时候难产,母亲没了,七岁时候父亲去世,只剩一个祖母相依为命,十三四岁中秀才,本来前程极好,奈何祖母去世,这世间便只剩他孑然一人了。
十九岁中举人,师长可怜他孤苦,凑了盘缠送他去长安赶考,他倒是不负众望进士及第,但因为人过于耿直不懂为官之道被屡次陷害,被一贬再贬,落得这个地步。
本来正值壮年,回来当个教书匠也好,奈何此人气性大,竞得了这咯血的怪病,短短几个月便眼看这样要撒手人寰了。
张华华实打实的为这人命运叹息,你说这人气性咋这小呢。
她上前扣响这位落魄士子的门,希望他听了她的请求后别气死了,想到此,张华华有些瑟缩。这个,她处境也不好,万一摊上人命官司可怎么办。
还没等她后悔,门被打开了。门内是一个清瘦的男子,外袍罩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面如白纸,唇上也无甚血色,但他长得非常非常好看。长发披在肩头显得他有病弱美人的姿态,我见忧怜。
张华华难得磕绊道“路过此地,想来……借口水喝。”
门内的人似乎没想到这位年轻女眷竟然是来借水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张华华进来了。张华华借机看了看屋内的摆设,确实是家徒四壁。
窗台上有书卷,她来之前他应当倚着窗在看书。
家中无热水,崇克济费力将陶泥炉子生起来,为张华华烧了热水,好几次张华华都有想扇自己两巴掌的冲动,她真不是人啊,竟然劳烦这样的人为她煮水。
待热水烧好,张华华抢先冲上前,绝不劳烦崇克济起身为他倒水。
她来之前脑海中是一个卧床快要死的人,但是展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个有傲骨的士人,张华华是有些敬佩这种人的,这种人又怎么会看上她这种商人家的子女呢。张华华有些懊恼的想。
张华华喝完水后向崇克济道谢后便离开了。
她觉得她配不上他,有心让张巧和苏妙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别的人,但是但凡见过这种人,就觉得他那里都好,张华华陷入了有贼心没贼胆的尴尬局面。
仲华发现最近阿姊总是望镜兴叹,很是莫名其妙,和离那事都过去好些时日了,他阿姊怎么还突然顾影自怜起来了,不对劲,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