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两位官吏,张华华松了口气,此番问话她已经将曹七郎虐子如实相告,若这两位官吏稍微向曹七郎曾经居所的邻里一打听,旧案重启,涉及到这般罔顾人伦的行径,曹七郎最低也得流放三千里。
抛开这烦心事,张华华得尽快履约将冷陶店开起来了,沈宴如已经等不及了。
张华华将在路上收的一小袋草果拿出来,这些省着些用应当能应付完今年的生意,现在已经是八月末,冷陶生意最多也就两个月的市场了。
将一路上买的青金石还有漆器丝绸布料都放回木箱子里,这些都是要带回长安的。
张华华先去看了一下沈彦如租给她的食肆,食肆不大,但确是正经的二层小楼,背依一条支渠,却恰在十字街道,这就形成了三面都可待客的敞亮食肆。
十字街两侧各开一门,背靠水渠的那面竟也有一门,连接着石头砌成的石阶,水渠边上还立着供小船停泊的木桩。
因为苏州河网密布,做生意的、卖艺的、采莲人经常会划着小船经过这里,见到食肆的布幌或者闻到食物的香味,便能看到小船泊岸,招呼店家来上一份美食。
这家店铺的位置简直就是做生意的风水宝地,看来沈宴如确实也是看好这冷陶生意。
此地如此敞亮,张华华也不多耽误。在市场上添置若干陶碗,买了蒸凉皮的木甑和竹箄,到时候做凉皮时刷上一层薄薄的油,做出来的面皮光滑劲道。
做凉皮最重要的是调味汁,张华华打算做两种,一种是结合了当地风味的清酢加清酱版本的凉皮。清酢三勺、清酱一勺,另将新蒜三瓣捣为细齑,黄芥末粉一钱用温水调发成冲鼻的芥辣,山茱萸粉半钱,淋到切好的冷淘皮上,再撒上切碎的芫荽、葱白,最后滴上三五滴小磨麻油。
还有一种是后世后世草药调制的蒜水版本,用八角、花椒、桂皮、香叶、高良姜、小茴香、干草、丁香、白芷、砂仁以及草果秘制料汁,辅以醋、蒜、瓜条、直接淋到切好的冷陶皮上。
还有这么大的食肆,若单买凉皮属实有些浪费。
张华华便去市场里又找了绿豆粉。这是一种用绿豆淀粉做的细粉条,张华华用花椒、茱萸、芥末、姜、蒜烈火烹炸调制出一款辣酱,将绿豆粉煮好后加入酱料、再加入醋、麻油、芫荽、葱花,俨然就是古代版本的酸辣粉。
又加上了自己比较擅长的猪筒骨拉面、羊肉拉面,一共五六样菜品,这个绝味汤饼店就这么在偌大的吴县市坊开张了。
开业第一天,邻里倒是看见隔壁/对面商铺四面开门,两个崭新的浅绿底色布幌挂的整齐。
“绝-味-汤-饼,长-安-秘-制-冷-陶——”隔壁包子铺老板王五一字一顿的念出来,跟旁边的妻子道:“这个店铺前些日子关张了,这么快就被人盘下来了吗?”
王五娘子是个活泛的娘子,她个头不高,但面容温婉能干。“不知晓,怎得这般就仓促开张了,也没放个鞭炮什么的。前日我倒是见两个女娘往里搬一个大甑。要不,你去瞧瞧?”
“……我不去。”王五有些蹙眉,显然不愿多事。
王五娘子有些不赞同丈夫的做法:“都在一片街上做生意,迟早得熟络熟络,你去打个招呼,询问一下她们是不是开张了。尝尝她们的东西,捧个场,人家也承你的情。”
见丈夫还是不为所动,王五娘子也有专治他的办法,她凑近他,小声继续说:“……顺便还能打探打探,看看她们卖的什么,会不会抢我们的生意。我还得在此控制火候,要不然我就自己去了。”
王五眼神微亮,这才起身从钱匣里摸了五六个大钱,向张华华的绝味糖饼店走去,这绝味汤饼店原本还有个木漆黑的招牌“刘家”已经换成了一模一样的“张家”字样。
他有些拘谨的迈过干净的青砖地板,附近这些小食肆很少有在室内铺这么规整的青砖,他家的包子铺还是土坯砖呢。店家将所有窗户全都打开,四面通透,草帘高卷,绿荫摇曳,水流潺潺,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位置这么好。
张华华见一个拘谨的中年人往这边张望,便招呼起来:“客人,您吃点什么,我们家招牌是冷陶,长安秘制,酸辣可口。”说完示意他看墙上挂的木牌,“今日还有猪筒骨汤饼,羊肉汤饼。”
王五点头致意,示意自己明白了,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长安秘制冷陶一份十文?”
因为价格标注的很清楚,王五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站起身,有些生气的瞪着张华华。
张华华点了点头,道:“这是精面做的,料汁也掺了秘制草本秘方,因此价格略微贵些。”
相比起王五娘子来说,王五木讷的可怕,他也不会和张华华掰扯什么贵贱,利落扭头离开了张华华的小店。
张华华淡定看着他离开,这是今天早晨第二个了,问完价扭头就走的。还有两人买了便宜些的筒骨汤面,以及酸辣粉,还没有一个人要这精贵的长安秘制冷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