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正午。
自那场史无前例的断网大灾难起,已经过去了整整5天,今天正好是第六天。
信号塔上巨大的圆形缺口已经修补好了大半,核心功能区域在日夜不停的抢修中已经有了雏形,剩余缺损的空间则被网格状的钢制脚手架填充起来,恢复成往日的圆润外形指日可待。
如果用延时摄影的技术将这5天以来的施工过程浓缩成十分钟以内的小短片,就能见到这座塔仿佛有生命一般自愈的过程,嚣张地炫耀起公司调动人力物力财力的实力。
遮天蔽日的公司大树影响力根深蒂固,甘为其养分的泥土中却孕育出一派万物竞发的生命力。科瑞拉网络信号塔刚刚崩塌的一瞬,大量无线终端失去广域接入通道,只能就近接入本地子网,各大局域网随之膨胀,化作一个个自成一派的独立王国。但终端联网交流的需求一点没少,不少能人志士都敏锐嗅到了商机,摩拳擦掌各凭本事从混乱中渔利。
能率先抢修好陈旧的网关、路由系统和交换机,将局域网打通成片的技术人员是获利最多的,光是卖带宽都能挣得盆满钵满,更不要提流量收益分红了。像诺瓦帮这样的帮派获益量则紧随其后,他们掌握着用户资源,是能大规模贩卖流量包的主力军,只不过在售卖的同时还需要向前者支付链路使用费,会在利益的博弈之中损失金钱而已。
但毫无资源却需要联网服务的普通人,就成了明晃晃被收割的韭菜。义体的不少服务在没有联网的情况下会自动锁上,导致不少打工人明明付了钱却享受不到服务;想要在公共网络的搜索引擎上查找重要信息,网费的消耗却变成了之前的数倍。
创伤小组的保险无法及时触发、保险报销及时响应需要额外付费、公司抢修基础设施需要成本导致薪水减少……
没有资源的普通人,不少都跌入了更深的地狱。
然而,劳动人民的智慧,始终是令人钦佩的。
赛博世界,城市居民的生活质量堪忧,但居民素质可谓断档领先。路边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酣睡的流浪汉,都极有可能经历过大学教育,更不要说那些在职的公司职员了。面临此等绝境,这些手握反击能力的“高素质”人才们选择了团结起来,各出奇招夺回被剥削的利润。
黑客攻击、破解认证、劫持流量……大公司失去了对网络的统一管控,给了被迫被原子化的居民联合起来的空间。以往绝对会被网安、运维找上门来的操作,现在都被玩出了花。更加令人振奋的是,那些不掌握网络技术的居民们想出了一种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物理抢劫。
想霸占抢修好的路由系统坐收渔利?抢过来!
不联网义体就罢工?干脆换上黑市破解版本!
公司旗下私立医院额外涨价?砸掉医保终端!
反正现在正规执法者人手严重不足,能终结战场以暴制暴的角色们全都疲于奔命,对于这些民间的“小打小闹”根本管不过来。战力平均的背景下,团体之间的战斗彻底沦为了比人头的数量较量,参与的人一多,情况更是进一步倒向“法不责众”。
而这样的联合,则刚好促成了正教音乐会的爆火
名义上是音乐集会,实际上是聚众开会。
打着欣赏音乐的名目,私底下交换资源,沟通下一步计划,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正教本身的建制化武装力量保证了集会的秩序,歌曲中昂扬的精神力量更是有助于促成合作。
这就是为什么塞拉斯闯进正教会议室是一件那样冒昧的事情——
那个会议室里,正在紧锣密鼓地织罗起城内的反抗活动,甚至还有反抗军的编外人员在其中推波助澜。
塞拉斯从来不曾想到,自己的炸塔行为居然能给未央城的居民带来这样一个释放生命力的机会,在和正教成员相处的过程中,他的精神状态进一步转好。
不过,这样的生机勃勃的好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不同于突然降临的断网,科瑞拉互联网公司恢复联网的预告早就传得满城风雨。
【硬核分析!信号塔施工现场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内部消息通告:距离联网仅需一日?】
【波板糖独家——联网后依然可用的黑市义体型号大盘点】
【重大通知:联网日期为……】
……
所有人都在以网络会恢复为前提提前布局,已经吃到断网红利的人早就整合起了各项资源,准备吃下下一波联网的红利。
正教乐队也不例外。
5月21日的正午,正是上午场的正教演唱会散会的时刻。在和粉丝互动的环节上,DJ神父一反之前的高冷形象,第一次主动接过了粉丝递来的话筒。
“埃隆先生!你们乐队目前的专辑都是以卡带的形式发布的,但是卡带好贵啊。”粉丝撒娇的语气引来了台下的一片哄笑,“等联网以后会上流媒体吗?”
“这是当然的。”
乔伊.埃隆摘下墨镜,一双原生蓝眼透出调皮的笑意。见状,台下的拍摄声更加汹涌起来,相信未来这一幕一定会在粉丝群体中被反复剪辑传阅,成为神父“宠粉”的证据之一。
“感谢大家在卡带这么贵的情况下还愿意支持我们,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售卖专辑获得的收益将全部投入到圣奥拉大教堂的重建当中。”
听到这个消息,人群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