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大雾弥漫,古朴的小镇静悄悄地。
宋微澜正是在这样的日子回到了溪川,棕色皮靴踏上青石板滴答滴答,发出清脆的响声。
过于现代时尚的着装仿佛也诉说着她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可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她拖着黑色行李箱在小路上寸步难行,路过拱桥时河里的水位下降到几乎干涸的地步。
灰色的砖瓦墙中隐藏着老式的原木门,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已经褪红的春联。
她打开木门上锈迹斑斑的铁门闩,寂静被万千记忆打破。
外婆生前卖酸梅汤的推车还在门口堆着,上面积满了尘土,但院内却没有多少杂草。
李婶许是听见隔壁的动静,朝屋内探头:“是澜澜吗?”
宋微澜转过头看见一个满头银发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豆大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赶紧上前去扶。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老人开心得紧。
这院子幸亏有李婶帮忙打理,要不长久不住的屋里根本就无法进人。
“谢谢你啊,李婶,老宅保存的这么好。”
千言万语,自是感谢不尽。
李婶热情邀请宋微澜去自家坐会,盛情难却。
她将李婶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记得这是你毕业后第一次回来吧?”
她点头。
“我呀,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见你了,刚开始我都不敢认。”老人实在激动,“是你丫丫姐,指着电视说像你,后来名字一出来,我们就都知道是你了。”
“你外婆、你爹妈,在天上看着你也骄傲。”
情到浓时,李婶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用一张素色手帕擦着眼泪。
当天中午她留在李婶家用了午饭。
对方要留她住宿的时候她婉拒表示自己晚上就走了。
她这次只能休两天假,第一天先去的是西岭,看了校长和新一批的学生们,那里曾是她人生最无助时候的乌托邦。
而如今西岭发展起了古镇旅游业,样貌早已今非昔比。
各大品牌餐饮全覆盖,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而溪川还止步不前,年轻人没有什么就业机会只能出去在市里的厂里打工。
老人和小孩就呆在家里成了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李婶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晚上的航班飞北安,所以并未去太多的地方,她又去闹市区转了一圈,淘了一些小时候常见现在又觉得稀奇的玩意儿。
基本都是一些大婶们做的手工饰品,挑了一些精美的打算带给乔桥她们。
*
刚下飞机就看到叶秋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返程了没呀?」
「来喝酒?」
一小时后
「还没到呀呀呀?」
语气越来越急。
宋微澜莞尔一笑,拨通了电话。
“秋秋,我刚落地。”
“我去接你。”
宋微澜看了一眼时间,晚八点,倒也不算太晚,她没拒绝叶秋的好意。
“好呀,我等你。”
叶秋过来大概还得四十分钟,宋微澜干脆在机场找了个座位休息。
不想竟被人认出要合影。
她刚才就注意到有两个女孩一直盯着她看,她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宋微澜,你也是火了。
女孩子们都是大学生,打扮很时尚。
“姐姐,你本人真的比电视上美一百倍!!!我们可以把合照发在社交平台上吗?”
“谢谢,当然可以。”她颔首。
两人结伴离去一蹦一跳,宋微澜想起了大学的时候她也经常也叶秋这样结伴而行,但自己当时活得并不明媚。
真美好啊。
过去也好,现在也好,都好。
她休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着了,竟然梦见了大学生活,醒来觉得好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拿起身旁的棕色托特包起身准备去找叶秋。
刚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有一辆SUV滴了两声,她起初并未在意,心里有些异样再度望去,只见对方降下了车窗。
“上车。”一张立体的侧颜浮现,容弋转过头看她。
她心一惊,她回老家的本意一是想家了,二是想让自己的心获得片刻的安宁,不再为容弋,为以前的事搅得心神不宁。
容弋意外地出现,瞬间瓦解了她的意志。
她走上前了两步,探头望向车内:“ 不用了,我等叶秋,就不麻烦你了。”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叶秋和迟让在酒吧。”
宋微澜满脑黑线,“叛徒!!”
这家伙又和迟让黏在了一起,迟让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让叶秋这辈子这么记着。
“那就麻烦你了。”
容弋没理她那做作的样子。
车内依然安静,去酒吧的路上得一个小时的时间呢,要不,装睡?
她当摆好架势后,某人就冷哼了一声。
“上次睡了一路,这次又睡,真把我当司机了?宋老师现在真是火了。”
容弋嘲讽的话她一句没听进去,着重点停在了宋老师这个称呼上。
大学的时候他最喜欢喊自己宋老师,宋老师是他的专属称呼,重逢后,他只喊宋小姐、宋记者……
她假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紧张。
“听点音乐吗?”
“随你。”
她点开了车载音乐,曲单基本都是莫扎特……
要是别人她会觉得对方装。
可是容弋,她觉得更装,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几年改听莫扎特了?”她有几分揶揄的语气。
“满大街都是情情爱爱的歌,一个被甩的人天天泡在那些酸歌里面也不合适吧。”
宋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