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之后的诊治会由新的医疗团队接替。”

“等一下，老师！”北冥蕴猛然前扑，茫然地想要抓住欲星移，却险些栽倒，还好后者托住了她的手臂才没有摔倒。若是从前和欲星移如此接近，她肯定会心乱如麻，然而现在的北冥蕴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大大方方地借力欲星移站直，便松开手继续追问。

“那梦虬孙安怎？”

“你说什么？”

北冥蕴努力镇定着声音，”我是说593会怎么处理？“

“你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会有课题组继续跟进的。”

“我能不能继续参与——”

“不能。”欲星移明确拒绝道，“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恢复身体。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话至此处，语气忽然更加放轻了一些，而充满安慰意味，“你想继续工作，我不反对。可你的视力还没有恢复，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北冥蕴立即回道，“其实霓裳有一项新的助视仪器，这两天就会跟着医生过来。”

“你还在和上官霓裳联系？”

欲星移的声音听上去既诧异又急切。

北冥蕴不明所以，只是说，“终端可以语音操控收发消息。她是和默苍离教授搞田野调查去了。但是在一些补给点是有信号的。这怎么了吗？”

“把你的终端给我。上官霓裳已经报失踪了。”

“什么？！”

“别担心。我会交给技术人员做定位。一定会找到的。”

此时只听又一次自动门开的声响，随后是欲星移行礼之时衣料摩擦的碎音。

“臣见过绫姬夫人。一切都多亏夫人向王进言。太子殿下非常感谢您的深恩厚德。”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来访者。在北冥蕴愣怔的间隙，绫姬那柔美的声色轻轻回荡在室内。

“客气什么，我一句话的事罢了。倒是你，打点关系都快把府库搬空了罢。覆秋霜啊，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

欲星移滴水不漏，“夫人说笑了。”

“老师，”北冥蕴忽然插入对话，“我想和夫人单独聊聊。”

不等欲星移回答，绫姬立即接道，“是啊，小蕴好久不到我这里来了。都怪你欲星移霸占人不放的缘故。”

北冥蕴冷然，“夫人慎言。”

绫姬立即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就开个玩笑。好了，把那些劳什子的都撤了吧。我和小蕴讲几句女儿家的悄悄话。”

全景监视系统就此停摆。

欲星移离开房间之后，北冥蕴几乎很难控制住面上的表情。

“夫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奇。”绫姬笑嘻嘻地围着北冥蕴走来走去，高跟鞋清脆尖利的足音四周响彻，“欲星移就罢了，竟然连未珊瑚也跑来找我求情。你可真是手腕了得。”

贝璇玑死后，太子遵照王命，续娶了宝躯未氏出身的未珊瑚。从法理上，未珊瑚算是北冥蕴的嫡母。但从感情上，她大概差点成为师母。

绫姬曾经拿到过一份两人在婚前秘密往来的证据把柄。但是被北冥蕴发觉之后，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彻底毁去了。这也是她不再登门绫姬宫中的原因之一。

“未妃公允严明。王的眼光自不会错。”

“是吗？”绫姬并未被这光面堂皇之言吓退，“那她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花欲星移的钱？”

“临时借用账户而已。也已经归还了。”

绫姬嗤笑一声。

“代持人账户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什么稀奇事。有许多人为了躲避税务审查，都这么做。欲星移竟然会把他的钱给你花，你不觉得太暧昧了吗？”

“他不缺钱。”

“不缺钱也不必要给你撒钱。何况，缜儿应该也很愿意做一点事情帮你。”

“也许是父王借他中转，贴补我们姐弟。”

绫姬大笑起来，乐不可支地指指点点，“北冥蕴，你讲的这种话，你自己能不能信啊？”

北冥蕴面容沉静道，“我不重要，王想信就可以。”

绫姬的笑容僵住了片刻。

北冥宣固然对太子有诸多不满之处，但是从未动过动摇国本的念头。从前也有三王想要借由师徒关系，找人给东宫传谣添堵，结果是被鳞王杀了个干净。

须臾之后，绫姬突然变得开心起来。

“有意思。我就说宫里最有意思的就是你了。”

北冥蕴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只是找点乐子。雄鲲们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还记得那个404吗？”

北冥蕴皱眉不语，绫姬就继续说下去。

“她变异成那样子，也不怪你认不出来了。你大哥给她指配的那个软蛋，不甘心接皇太孙的盘，又不敢真的违抗上命，这才从魔世走私了污染物，想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当然了，本来并不是一级污染物，是九级的，够把她塞进监狱就行了。不过，中间被人掉了包，这才闯下大祸。这件案子王下了封口令，你可不能往外传噢。”

北冥蕴惊愕抬眼，可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只能听见绫姬因兴奋而略显尖刻的嗓音，不再修饰平时的柔滑婉转。

“跟这相比，我才玩到哪里嘛。哈哈哈哈哈……”

北冥蕴沉默了一会儿，“夫人，你真是疯魔了。”

”你最好快点恢复研究。你知道你那些同僚的工作作风，可不会像你对待实验材料那么手下留情。可惜啊，你现在看不见，录像备份也被欲星移当场删掉了。当时他那张发青的脸啊，啧啧，真是值回票价。”绫姬说着轻轻掐住北冥蕴的脸颊，“我可还等着，你给我更大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