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隶哥哥,我们现在只能把力所能及地事情做好,比如你左边那罐差不多好了,先倒出来吧。”
百幼幼替一个手折了的病人固定好断骨,收拾好药箱后来到百隶面前。
“哥哥,你的心思不在这里,还不如去城门口找无纾呢。”
百隶辩驳不了一句,他确实想着无纾,他更多是担心她又陷进那一片黑色,怕自己没能及时拉出她,辜负屿孜的托付。
可是面前的百幼幼是他世上最后的亲人,他也不愿接受百幼幼出任何一点差错。
于是恨越来越厚重。
对掀起祸乱的妖族的恨,对自己无力改变现实的恨,如灼心的火让他焦躁不安。
“这里人手不够。”
百隶晃动着手中的蒲扇,药罐里药材翻滚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那么小那么弱,小到只有他自己听的清。
药铺门口一阵慌乱,城门的仙卫又送了一群病患过来。
“医师,医师!”
两人匆匆忙忙地去接。
百隶看着涌动的人群出现的那抹亮眼的红,眼睛一亮,一边让着扶人进药铺的仙卫,一边安抚着能自己往里走的病人挤到了她面前。
“无纾,你还好吗?”
满身鲜血的无纾,无声的擦了擦衣服上的血渍。
“有个后背被砍了两刀的女孩,她说她很痛。”
“我已经尽力赶过来了,可是她没撑住。”
无纾的声音很平静,话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落在百隶的耳里却带着为何自我如此冷漠的诘问。
百隶握住了她机械、重复擦拭衣服的手。
粘稠的血液冷冰冰的,却是那个女孩曾真实存在的证明。
“无纾,这和你没有关系,那个女孩也知道你尽力了,没关系的,你不要怪自己,这一切都是妖族的错。”
无纾无动于衷,百隶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见她眼眸深沉,转瞬变做七八个如铅石重的字砸在地上。
“屿孜那天也很痛吧。”
人群哀嚎声吞没了她的话,她的情绪。
只有百隶的心被她揪起。
“你很想她吧,我们都没有忘记她,我们还会找到那个妖人,替她报仇。”
百隶的话辞肯肯,又像哄小孩一样扶着她往前走。
“你的衣服脏了,让幼幼给你找套衣服,你现在要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无纾收拾完,却没有休息的地方,一个怀孕的病患睡在百幼幼的床上,不好意思的对着无纾道歉:“小姑娘,不好意思啊,我这......”
百幼幼忙的不可开交,百隶可无奈何地看着无纾坐在药罐旁接手了他煮药的工作。
小药童送完要回来,上下打量着身旁的白衣姐姐:“是无纾姐姐?”
无纾摇着蒲扇没说话,小药童瘪嘴的侧着脑袋看她:“除了漂亮一点,感觉也没有很特别啊,为什么会让百隶哥哥朝思暮想啊?”
无纾低头摇着蒲扇,小药童坐到她旁边轻轻撞了一下她肩膀:“百隶哥哥是一个超级好的人,他很担心你哦,每天他都会问仙卫关于城外的消息,其实是想知道你消息哦。”
无纾抬眼看着背着病患往后院走的百隶,他慌忙的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不是说无纾是穿红衣服的吗?这里也没有穿红衣服的啊!”
瘦汉东张西望院里只看见两个健康女性,一个煮药,一个在井边清洗着身上的血渍。
“消息说百幼幼是个药师,你看那个煮药的肯定就是了!”矮子下巴一抬对着无纾示意,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他手中。
“明白,”瘦汉神戒戴在手上。
矮子捂着胸口倒地哀嚎起来:“好疼,疼死我了!”
瘦汉紧抓的矮子肩膀大喊:“救命啊,快来个人救救他!”
闻声,一旁的流民都凑了上来,百幼幼挤进人群,摁住了矮子:“别动别动,我看看你怎么了?”
瘦汉拉长了脖子往人群外看,无纾站在药罐前看着这边,神色毫无变化。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矮子抓着百幼幼,面色变的苍白狰狞。
一道天音传进耳朵:别管了,动手!
瘦汉和无纾同时看向了倒地挣扎的矮子。
“幼幼!”无纾蹬地而起直向人群。
瘦子戴着戒指的手紧握在百幼幼手腕的一瞬,迸发出强烈的法力,把身旁的人都震散开来。
万里外的苏冽眉眼一沉,身形瞬间散做一团黑烟。
地上的矮子鲤鱼打挺般的站了起来,一脚将飞来的无纾踢开。
百幼幼毫发无伤,被抓住的手腕处不断的生出蓝蝶,似乎在对抗着什么,蓝蝶的新生和湮灭在同时进行。
瘦汉嘴里骂骂咧咧,另一只手变出一把弯刀向百幼幼身体刺去。
“真是见鬼!”
距离她身体的两公分处,刀停了下来,刀尖处亦生出几只蓝蝶来。
此等情景吓死个人,人群尖叫的惊散开来。
百隶从后院握着邬戾赶到时,无纾正和矮子打的难解难分,瘦汉抓着百幼幼一只手,另一只手挥舞着弯刀不停的劈砍着她,气的如同一个铁匠打铁般面红耳赤。
“妖术吗?这些破蝶到底有完没完!!”
无纾紧抓着矮子的手,已然发现他手上的戒指是针对她的法器,余光瞥了一眼百隶:“救幼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