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是终点,社死才是。
她与碧清面面相觑,彼此无言。
一时间,天时又想起了那句熟悉的歌词——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对,最好配个图.jpg。
解释好像是来不及了,可是逃走的话更加证明了她不怀好意。
天哪,现在能不能从天上降落一块陨石把她原地砸死!
片刻后,还是那只缠住她的小妖怪先开了口:“咦?碧清姐姐在那里吗?那这个人不是碧清姐姐?”
天时一时更语塞了。
碧清看了她几眼,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将那小妖怪拉走,蹲下身温柔地说了几句话,将它劝回去了。
而后,两人这才又对上眼神。
眼见着碧清面上没有怒色,也没有将她着急赶走,或许是想听一听她的解释。
想到这儿,天时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何,她总是对这个陌生的姑娘有股愧疚感,不是之前碧清曾为帮助她迟了早课而被训斥一事。
具体是什么,她却又说不上来,只是看着她想起了什么人,随之而来的便是心头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除却这些,更让天时奇怪的是,明明门中其他弟子对妖类恨之入骨,甚至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然而不仅是碧清,连她对妖怪的感觉都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激烈的情感,甚至不能理解为何仙门中人对妖类的极度憎恶。
但让她更生出疑心的,是自己的态度。碧清对待门派归属的态度要比她热烈,一心觉得身为仙人弟子是再荣耀不过之事。
同样作为这里的弟子,天时对这里没有任何归属之意,刚醒来时还会有陌生感。
天时甚至有些冷酷地想,就像是被抹掉了原有的记忆,被一股脑地塞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的东西那样陌生。
门中的规矩,默认的规则,众人竟习以为俗甚至不觉奇怪之时,只有她时刻在想——
这真的对吗?
想到此,她的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像是一团混沌模糊住了脑内清晰的思绪,突然被惊雷震彻开来,蓦地清晰可见。
距离我醒来到现在,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天两天三天...还是更久?为什么她会默认过去了很久的时间?
天时的思绪愈发急促,甚至感到毛骨悚然——对时间的感知为什么会这么混乱?
她真的是这里的弟子吗?不然为什么会对这里有强烈的疏离,甚至无法意识到过去了多久?
我所见所在所想,难道就是真实的吗?
“天时,你跟我进来吧。”
默不作声的姑娘忽然出了声,对着面上冷静实则已陷入了焦躁的天时说道。
天时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亦或许是她原本的性子就是这样谨慎,知道不能在旁人眼中露了马脚,还是压住胸中恐慌,拉上这茫然的小妖怪,跟着碧清进入了结界。
结界之内与山外景色并无不同,或许是有了这一群妖怪在,还多了些生气,令人快活。
快活?
真是奇怪,在仙门中时,自己分明身处缥缈仙境,却无时无刻不倍感压抑,心神不宁,只得耗尽气力好让自己不去多想。
“碧清姐姐,此人是谁?”
一清脆爽朗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她闻声望去。
碧清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身边还又围了一群小妖怪们,样貌同天时拉着的小妖相似——外形似人,通身肤色紫红,外貌昳丽。
而询问发声的,是个更瘦弱的妖怪,身形类似人类少年,还露出疑惑神色来。
叶天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为避免引起碧清的误会,只得沉默。
碧清也看出她的态度,自然也没在此时拆台:“这是我的朋友天时,今日特地带她来看看你们呢。”语罢,又笑了笑。
少年眨眨眼,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哦,是这样啊。”
他几步上前来,做出欢迎的架势:“既是碧清姐姐的朋友,难得来一趟,请坐。”
他稍加喊了几声,叫来几个身形瘦小的小孩,将一个矮树桩抬到她身后。
叶天时顺势坐下,一双眼睛望向这群小妖怪。
从它们身上感受不到污浊,自然也没有任何戾气和血气——这说明它们并没有杀过人。
观其外形皮肤紫红,长有尖耳,面部与四肢多生羽翼,想必是飞禽一类妖类?
叶天时正观察着,忽然对上了碧清的眼眸——少女正在疑惑。
她很明显地表现出来,甚至正在等待天时向她质问,质问为什么身为仙门弟子为何豢养妖物,甚至与其亲密无间。
但天时因偷偷跟踪她而心虚,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