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亓炀关了两个月,抓来的山匪和阳诚县那些兵下狱的下狱,死的死,处理的七七八八了,还是没有供出萧亓炀。
到底是亲儿子,皇帝最后也没怎么处罚萧亓炀,给他弄回来了,然后整了个文职天天放眼皮底下监视着。
佘楚这边儿就有点放飞自我。
他三天两头打着看傅贵儿的名号往镇南王府里跑,征得皇帝同意后把自己宫里的东西搬过去,美其名曰是给傅贵儿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其实呢,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
经此一事,萧亓炀元气大伤,再没从前的嚣张气焰,行事也低调多了。
反正很久没出现在佘楚面前了。
朝是照常上的,只是没怎么找傅翎瑄了,至少在佘楚的眼皮底下没找。
日头最热的时候,学堂建造成了,佘楚的善名也刷得挺好,建成的那天,众人起哄要太子给学堂提个字。
佘楚被簇拥着来到桌前,手里塞进来一支笔。
一群半大小子睁着乌溜溜的眼,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这。
他不会写啊?
傅翎瑄也看着他,似是看出佘楚的窘迫,便道:“太子墨宝,岂能随意乱题?”
一句话解了佘楚的围。
众人听了,都没再闹了。
佘楚松了口气。
但看着那些孤儿失望的神色,佘楚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于是回去的时候他又赖着傅翎瑄跟他回了府,非要他教自己写字。
傅翎瑄也没问什么,到书房铺上纸笔,瞥了一眼佘楚,“殿下想题什么字?”
“呃……”佘楚脑子一时也转不过来,他脱口道:“我爱学习?”
傅翎瑄没说话,也没什么异议,低头直接在纸上写了起来。
傅翎瑄握笔的姿势也好看,手背上凸起来的骨头也好看,笔锋也是苍劲有力,好看!
可惜就是看不懂。
佘楚没什么底气地看着纸上的墨痕,这些对他来说来说就是画圈圈,很多圈圈,毫无逻辑的圈儿。
这就是……超级粗糙的小说世界带来的后遗症吗?
傅翎瑄写完了,拿给佘楚看。
佘楚就跟着临摹到了傍晚,好不容易背下来这些圈的走势,刚搁下笔,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他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傅翎瑄。
傅翎瑄默了默,对家仆道:“多备一份碗筷。”
于是佘楚就顺理成章留下来吃晚饭了。
菜色倒是没什么新的,但看着傅翎瑄佘楚都能多下两碗饭。
他吃完饭自信满满,“好了!我会了!明日我便给他们题字。”
傅翎瑄似乎是真信了太子失忆一事,竟也没问其他,“太子殿下为何要题字?”
“题了字,不就代表我罩着他们吗?”佘楚兴冲冲地,“有我罩着,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罩着?”傅翎瑄似乎不解其意,“何谓罩着?”
“就是……”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不会说这两个字,佘楚思考了一下,张开手做了一个撑伞的动作,夸张地比划起来,“罩着就是像伞一样撑开罩住人,让里面的人不会再淋到雨,所以是罩着!”
傅翎瑄若有所思,“是保护的意思吗?”
“对!”佘楚拍了拍手,然后夸赞起来,“你太厉害了!一点就通!”
“并不是很难理解吧。”傅翎瑄看出佘楚的奉承,直接戳破,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很是轻松,连带着清冷的眉眼都温柔起来。
佘楚因着那点温柔有点儿挪不开眼,他收回手,想也不想直接道:“你真好看,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谁料听了这话,傅翎瑄怔了怔,突然就有一抹粉攀上脸颊,眼看着染红了整个耳根,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慌乱神色。
借由着这点慌乱,佘楚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整个脸涨得通红,“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确实只是单纯的觉得傅翎瑄平日里总是又冷淡又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是现在两个人关系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佘楚说这话跟臭流氓没什么区别。
而且现在天都黑了,他又在傅翎瑄房里。
更尴尬了,简直像是某种暗示。
他不是现在想要和傅翎瑄做那种事啊!
呃……虽然这几天老做春梦吧而且春梦对象的脸都挺清晰的……
但是!他现在!绝对!没有!那种意思!
佘楚赶紧站起来,“那个……我……我先走了啊,晚上宫里还有事呢,别回头父皇找我找不到……”
他慌慌张张地和傅翎瑄道别,“再见!明天再来找你!”
然后转身一脚踢翻了凳子。佘楚也不敢扶,逃也似的窜了出去。
没看见傅翎瑄在他背后,冷玉一样的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是有些纵容的无奈。
坐在马车里头佘楚也没看见萧亓炀一人独行,和太子的人马擦肩而过,然后停在了镇南王府前。
佘楚前脚刚走,后脚萧亓炀就来了。
萧亓炀一路进来发现王府里添置了不少东西,没平时那么冷清简陋,心中疑虑陡升。
直到入院门时看见拴着的傅贵儿,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问家仆:“何时养的狗?”
那家仆殷切回道:“是太子殿下送来的。”
萧亓炀便没再问。
至屋中时,恰逢家仆在收拾碗筷,萧亓炀一眼看见桌上的残羹冷炙,分明有二人用餐,眸色一沉。
萧亓炀在屋中等时傅翎瑄正在园中修剪王妃留下的花枝,听见家仆来报萧亓炀已经在前厅等候,手上一顿,“为何不先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