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楚喜滋滋的去了。
对此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了解傅翎瑄,他只是块冰又不是石头,捂着捂着总能化的。
他都想好了,两个人就从朋友做起!循序渐进。
感情嘛,日积月累的不就有了?
日久生情的感情才能长久。
佘楚深以为然。
进镇南王府的时候他还有点感叹。
好久没回去了,感觉镇南王府少了很多家仆,刚刚进来迎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一路走进来就看见零星几个打扫的家仆,和几年前比冷清也落败了许多,很多物件都没换过,旧了不少。
他送傅翎瑄的那只傅贵儿拴在门院前,几个月不见大了一圈,养得圆滚滚的,还认识佘楚,一看见他就摇尾巴。
佘楚上去逗了一会儿,傅贵儿肚皮都翻起来了,佘楚兴味盎然地撸了好几把他短绒绒的毛,然后伸出手去,“傅贵儿,握手。”
可惜没人教傅贵儿这个指令,傅贵儿不懂,看见人伸手就甩着舌头把它的大狗头拱进佘楚摊开的手心里。
没他当年聪明。
佘楚下结论。
逗了一会儿狗,佘楚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家仆又不敢催,只好原地等着。
佘楚其实有点紧张,摸摸狗缓会儿。
直到傅翎瑄从屋中走出,静静看着佘楚在树下逗狗。
过了一会,佘楚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一道视线,抬起头,看见傅翎瑄不远不近站着,穿着月白色的袍子,长身玉立,看起来半点不似个武将,像是小说里那种死倔死倔的文臣,还得是体弱多病白月光咳着血也要死谏的那种。
佘楚一看傅贵儿皮光毛亮的,就知道吃得不错,夸道:“翎瑄,傅贵儿你养得真好啊。”
“殿下既然这么喜欢,不若带回去养?”傅翎瑄未动,只听见他不冷不淡的声音。
佘楚摸狗的手一顿,“那不行,这是我送你的,送出去的东西哪能要回来的?”
佘楚似乎看见傅翎瑄轻笑了一下,看得不真切,在想细看的时候傅翎瑄已经转过身去,进了屋里。
傻子都知道什么意思,佘楚赶紧跟了进去。
进去了才发现傅翎瑄备了一桌好菜,桌上还放着几坛酒,有一坛已经开封了,傅翎瑄看起来好像喝过的模样,白皙的肌肤透上来一点不自然的粉,不似气血充足那样的红意。
这屋子佘楚认得,是傅翎瑄的卧房前厅,从前镇南王总不在府里,不陪王妃吃饭的时候都是在这里用餐。
佘楚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在这儿吃饭?
倒不是不合礼数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感觉好像只有很亲密的朋友才会被叫到这里吃饭,连萧亓炀都没来过几回。
傅翎瑄没让家仆留在此处布菜,见佘楚坐了下来,他徐徐起身,将袖子挽起来,露出半截劲瘦雪白的腕,淡青色的青筋在他捧起酒坛的时候自手背浮起来,很是显眼。
他亲自倒酒。
“我自己倒就好了。”佘楚哪儿被这么款待过?他赶紧站起来,拿起酒杯,想去接酒。
傅翎瑄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又像是瞪了他一眼,因着酒气,眼尾带着一抹勾人的红,佘楚一下子看愣了。
酒坛贴着杯壁倒满了酒,佘楚没敢喝,他怂怂的把杯子放回桌上,正色道:“是有什么事吗?”
他心里总有异样的感觉,可却不敢深想,只好含含糊糊地问着。
傅翎瑄不答,垂下眼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只问:“殿下不愿喝微臣倒的酒吗?”
“不是!”佘楚赶紧挺起脊背,坐得板板正正,然后像仓鼠似的用两只手捧住杯子,一口气把酒全喝完了。
佘楚把干干净净的杯底亮给傅翎瑄看,很乖巧的,“喝完了。”
傅翎瑄又笑了。
佘楚酒量不太行,一杯酒囫囵下肚,迟迟返上来一股烧灼感,有点像之前被那山匪灌的药。
他看着傅翎瑄,结结巴巴,“你……你笑什么?”
傅翎瑄似乎也有醉意,他盯着佘楚许久,才轻声道:“我看殿下神似故人。”
“什么故人?”佘楚骤然清醒了许多。
吓得。
佘楚自己暴露身份和剧透才会有惩罚,系统没说过被主角发现会有什么惩罚。
但是佘楚就是不想被傅翎瑄知道自己的身份。
虽说伪装的也不是特别好吧……但他心里总是不太想让傅翎瑄知道。
从他的角度看,傅翎瑄喜欢萧亓炀无外乎是他又高又帅武力值强,野心勃勃又有行动力。
傅三呢?和萧亓炀就完全没什么可比性了,而且本来萧亓巽就够弱了,傅三的身份又不是什么加分项,甚至可能扣分,那还不如死死捂着,就当一个失忆了对傅翎瑄莫名其妙情根深种的太子。
“大概是我的错觉。”傅翎瑄摇了摇头,又为佘楚斟上一杯酒。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得有些发晕。
其实佘楚心里隐隐约约知道傅翎瑄想干什么,可又不敢深想,傅翎瑄倒一杯,他就闷声喝一杯。
喝晕过去最好了。
二人都没再说话,好像都准备把自己灌醉一样一杯接一杯。
直到傅翎瑄再次开口。
“太子殿下……”
傅翎瑄声如蚊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脸上那团红愈来愈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子。
“嗯?”佘楚盯着傅翎瑄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有点心猿意马。
如果说平时佘楚就对傅翎瑄没什么抵抗力,喝完酒那仅剩的一点防御都没了,满脑子想的都是……
他可真好看啊。
傅翎瑄看着佘楚,一双眼里水光盈盈,尽是哀求,“您能不能,放过三殿下?”
……原来是为这事啊?
佘楚一瞬间有点儿下头。
他找回点理智,有点无奈,“怎么是我不放过他了?”
萧亓炀那支兵又不是自己塞到他手里的,搞得好像是自己诬陷他一样。
傅翎瑄没说话,咬了咬唇,显然理亏。
佘楚看着他不厚不薄非常标准好看的唇上那个牙印像水里的涟漪似的,浮了片刻又消下去,心里也跟被丢了块石头似的荡漾起来。
他有些委屈,“若不是他自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会被发现?”
傅翎瑄反驳,“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