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还是强硬地落在傅翎瑄转过去的肩上,像抓住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扣紧了。
萧亓炀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你还在怨我让傅三出了城?”
“不是,一个家仆而已。”听见傅三的名字,傅翎瑄的眼底晦暗了一瞬,却又很快转了话题,他正色道:“太子若是死在这里,我们都不好交代。”
……
就在佘楚昏昏欲睡之时,外面忽然传来傅翎瑄的声音。
“你们在此处做什么?”傅翎瑄的声音清冽,像山间的风,一下子就把佘楚吹醒了,“里面是谁?!”
“你是谁?!走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紧接着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佘楚坐在里面,像是被恶龙掳走的公主,等待着……
等等?!
佘楚被自己这不着边际的想法吓得差点滚一边儿去。
一定是太困了!
因为开了金手指,佘楚也懒得在里面呼救了,干脆直接躺平等傅翎瑄进来救自己,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在危难中沉着冷静临危不乱。
不出意外的,傅翎瑄轻松解决了外面两人,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佘楚一下子就坐板正了。
他突然很希望自己可以看起来不这么柔弱。
木门被猛地打开,月光照进来,让许久没有看见光的佘楚有点儿散光。
佘楚看见傅翎瑄逆着光,撒在他身上的月光都散成了光晕,显得他和仙人下了凡,奥特曼降临地球似的。
本来还想装深沉的佘楚当时就绷不住了,跟看见亲人似的呜呜汪汪起来。
他的手和脚都被捆住了,一看见傅翎瑄就跟上岸的鱼似的开始拼命挣扎蹦跶,“我!我在这儿!”
苦呐——
太苦了——
要主角受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行。
傅翎瑄快步上前,替佘楚解开束缚,清俊的眉宇间尽是担忧,“殿下没事吧?”
“有事。”佘楚笃定地点头。
“怎么了?”
“脚疼,手疼,饿,心口也疼。”佘楚完全忘了自己的威猛计划,一个劲往傅翎瑄怀里钻,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心口带,“你看看。”
十足流氓举动。
傅翎瑄僵着手,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像是竭力忍着,耐心问他:“这……殿下为何心口痛?”
想你想的?
不行,太油。
被山匪揍的旧伤?
不行,太弱。
正当佘楚缩在傅翎瑄怀里思索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翎瑄,你又不是太医,他和你说也无用。”
不待佘楚想好怎么回答,屋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音。
佘楚在傅翎瑄怀里一动不动,暗暗咬牙切齿起来。
萧亓炀负手而立,转过头道:“有劳了,白太医。”
“是……”
白太医顶着一副死人脸背着药箱进来了。
明显是因为加班怨气太重。
“皇兄。”萧亓炀故作关切,几步走来把傅翎瑄从佘楚身边拉走,“心口痛不是小事,还是尽快让白太医诊治吧。”
昏暗狭小的屋内,佘楚看着他抓住了傅翎瑄的手,傅翎瑄似乎有些羞怯,挣扎了几下,却被他握得更紧。
宽大的袖袍下,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偷偷十指相扣。
佘楚看见了,心里又一酸,暗暗骂了一句,目光却寸步不移盯着,直到白太医面无表情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冷冷道:“殿下,微臣替您搭脉。”
他一双眼里的怨气满到快要爆出来。
佘楚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激灵,老实伸出手来。
白太医压根儿不会搭脉,他胡乱演了一通,而后像个神医一样淡淡道:“无事。”
无事?
得有事啊!
不然他苦不都白受了!
佘楚暗暗拉了一把白太医,然后用力咳嗽了一声。
白太医背对着傅翎瑄和萧亓炀二人,多年老油子,佘楚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放的什么屁,他瞪了佘楚一眼,用口型骂他:“工贼!”
佘楚偷偷双手合十两眼尽显哀求。
白太医哼了一声,道:“殿下不过是旧疾犯了,若再不好好调养,恐怕命不久矣。”
有事。
可太有事了。
傅翎瑄将二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眸底闪过几分复杂情绪。
佘楚顺势道:“一定要好好查查这批山匪,我在屋中有听见他们说今晚有贵人上山,还要取我首级挂在山头,实在歹毒!我怀疑这阳诚县中有不轨之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偷偷瞟萧亓炀的脸色。
却见萧亓炀面不改色,惊讶道:“竟然还有此事?”
佘楚盯着他,“千真万确!”
“那可要好好审问一番了。”一行人搀着佘楚出门时,萧亓炀看了眼门口地上躺着的被傅翎瑄打得起不来的两个山匪,“皇兄,可是这二人说的?”
佘楚点头。
萧亓炀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厉声道:“带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叫他说出真相。”
“是!”
几个身手矫健的家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佘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飞快地带走了地上二人。
佘楚目瞪口呆。
不是?
搁这自己审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