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走了良久,她自己觉得都有点装,并且很累,整个人就慵懒了几分,身后程侯爷给他配的这几个婢女,虽然个个按她的要求都有武艺,却过于死板了些,更是不会像思归那样,处处了解自己散漫的心思,手伸出去没有人扶,更别说依靠了,她撇了撇嘴,两只手交互着扭着手腕放松,在人少的时候还轻轻地甩一甩手脚。
今天是十五,踏春季的普罗寺,即使是知道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大师,却仍然是香客不断,人却是安静行路赏景,遵守着佛寺的规矩,没有喧哗嘈杂,这样的柴溪尤其引人注目。
相亲的姑娘少年,约在此时春光正好的此地,借着上香远远的看上一眼,开明的各家或者让他们在姐妹婆子的陪同下,搭上一两句话,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性,也是有的,就这条登山路上,扭捏羞涩的少年和姑娘又有好几对了。
当然也有相罢了亲双方满意的,长辈把对方的姑娘少年叫到身边来,打量一番说上几句话,或者是满意微笑点头或者是有不是满意之处要回去思量的。
更有已经定亲的少男少女,能够相携进香也算在婚前多一些了解。稍大一些的家族主母,也会带着未来儿媳和未来女婿,传达一下家族的规矩,以及对新婿新妇的要求,以让他们更适应将来的婚姻生活。
京中果然就不一样,人一多就热闹繁华,热闹繁华当中就给无数人提供了机会,就比如此刻的她,更是极有兴致,在入城之前看一看这民风市情。
“今天贵人云集,我让你出来还是害了你不成,在家里写什么文章诗词又不用你考状元,要不是我们家老七那个不孝子私自定下与你的婚约,像你这样的小门小户,名声败坏不修私德的丧妇长女,我怎么能捏着鼻子认下。”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一阵尖利刻薄的训斥声打破了禅院的清净。柴溪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衣着华贵、满头金玉堆砌都有些俗气的妇人正指着垂首的少女低声责骂,她口中那个“未过门的儿媳”,柴溪人士,正是裴东锦的未婚妻傅斯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