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你呀,你,你怎么变成女子了?你竟然真的变成女子了---哈哈哈,真好,女子好,一场大火把你烧成女子,这火放的,好放的妙,烧的好---”
那女子扶着他走到矮榻边,听着他的絮叨,还要承受他压在肩膀上的重量,明明是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还死沉死沉的,程六娘甚至想直接把他推到在小榻上,酒醉成这样的程度应该第2天不会发现吧?
明明,她马上就要脱离苦海,遇到一个没人会审判自己的身份,没人能审判自己的贞洁的地方,可偏偏最后一个任务---最后一个——是真正的最后一课吗?
她明明从6岁那一年已经逆天改命,从一个私娼之女变成了侯府郡主,有着尊贵的皇室血统,锦衣玉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好处,她将来必然是从满大周才俊当中挑选一个作为夫郎,那人可以是武将,在军中头顶上仅仅顶着一两个大帅大将军,他只着一身漂亮的盔甲,就能够让脚下万人匍匐,就如同自己的三哥程潇,最不济也是在京中空领着一个爵位,这个富贵闲人如同程侯爷一样。
更应该是文臣,必然学富五车,通读经史子集,为人温文有礼,长相秀气儒雅,先是做了庶吉士,然后一路高升为官作宰,甚至青史留名,就像眼前的这个裴七郎——眼前的这个裴七郎哪里配得上她高贵的身份,再过个5年10年,等他真正的在朝廷当中有上一席之地,才配娶自己---
可是现在,眼前男子确实是京中女子梦寐以求的夫郎人选,可---自己的身份却是被胁迫要出卖色相的卑贱婢女,她---怎么甘心?他们利用自己,他们能用自己,程六娘也算是个聪明人,被自己占了身份的那位,可不是以男装行走于世间,怪不得---
这些猜测起码能印证七八成,不知道是用力还是怨恨,程娘的头顶都开始报了青筋。
“是是,我是女子,一直都是女子,是女子有什么不好吗?”
裴七能感受到这个人的不耐烦,他甚至一只脚着地,另外一只脚也试图虚虚地悬在空中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这女子的身上,她的不耐烦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身形象又能如何?柴溪可不会弱到连他的重量都支撑不住,她甚至能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前襟儿,把自己拎起来——虽然她没有这么做过,可自己就觉得她能!她一定能,无论是救傅思杰的那一回,她只用手臂轻轻的一揽就接住了她,还是在骆家庄,她一脚踢飞凶虬,再有就是树林---
可是她死了,她成了一配焦炭,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物,死的那么窝囊,而眼前这个---她凭什么活着,她凭什么拥有和她相似的躯壳?她甚至还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做梦都想着女子---梦中的柴溪就是女子---假如她的芯子换了---她要是能换了---
“好,是女子好---”
嘴里继续絮叨着,一个近乎疯魔的念头在裴东瑾的脑海骤然炸开,古籍有记,世间有一种术法能够生生剥离活人的魂魄,再将旧人的残魂拘来强塞进这具躯壳里---既然书中提到,必然能,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