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继续祸害殿下?你倒是成全了自己的饭碗,谁有在意殿下的身子呢,说什么雅不雅的,还不是给自己拿不上台面的手艺当遮羞布!殿下下他吃了20年并不是因为他想吃,是他没得选,现在我进来了,手艺还没有给殿下尝过要是他尝着不好,撵我出了这后厨,我二话没有,要是他吃过之后愿意让我留下来,你也别拿什么雅不雅的,你在这儿待了20年什么的来压我。”
思归说完其实还是有些怕的,她怕因为自己手艺突出遭人嫉妒,怕过于尖锐为人不容,更怕因此不能留下,不能---监视裴七,他既是盟友,又极有可能会是不得不防备的奸人——即使现在不全是,也要防备着,他们没有防备的结果---就是那场火里,没有任何一个收了银钱的所谓“盟友”来救,他们---那些人,从来不把他们石溪阁当成能共牟利的伙伴,指望他们只是不添乱,就要走真金白银,那些金银是纯利的大半,哼!兄长说,石溪阁要依照七当家的意思壮大,要壮大---裴七,就要看好,非常时候,也能用非常之法——他们江湖人的非常之法多的很,总有机会让人记得,让天下人都知道石溪阁的作风。
“你倒是牙尖嘴利,你不会觉得,会一点儿微末手艺,就能爬到我头上吧?”
赵掌厨不打算和思归讲理了,他环顾一圈儿,这可都是自己人,其他厨师傅是,内侍是,护卫---也是---吧?他有扫一眼厨屋门外的护卫,想求句认同,护卫只当看不见,倒是胡三并没有立马站在他这一边,甚至表情玩味儿,好像要拉开架子砍笑话儿。
“那赵掌厨能一手遮天,就明明知道殿下更可能喜欢吃小的做的吃食,对他身子有好处,为了争强为了你自己的私利,仍然想把我排挤出去?”
思归也环视一周,手里却是不停,心里更慌了,这些人或者各有心思,可一旦面对自己这个外来者,必然先把她踢出去,这是人性,除非---不会,怎么会呢,有真正关心那位先太孙殿下身体的话,他还能被放逐到广南西路来?柳州可是连中原的贫县都不如。
“你胡说,你这是污蔑,我伺候殿下---伺候东宫良久,最是忠心,只要能对殿下好,别说受你小子点委屈,就算要我老赵的命,我也是在所不辞。”
“这话说的漂亮,亦是如此敢不敢还把这事儿放在殿下眼前,看看他到底是想吃我做的东西,还是像你说的为了你口中的雅致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把我赶出去。”
一条鱼在她说话间已经改刀完成,倒着一拎果然如同一个鱼骨架上面均匀的挂了丝绦一样,扑扑两把粉子撒上去,那条红鲜的鱼就变成了白头狮子一样,还没有进锅炸就极其好看了。
被逼到这个份上,思归又展示出绝顶的手艺,赵掌厨不想也无话阻拦,可是---行辕内,殿下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还有机会。
“殿下手底下自有宫里的规矩管着,你刚来,不算是行辕的人,作为掌厨,是贵人入口的东西,必然要小心再小心精细再精细,谁知道你会不会是谁派来害殿下的,这个责任可是没人担得起,毕竟在吃食里下点什么,也是难以让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