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师傅教的就是这样杀鱼这样捯饬,师傅还能错了你问问不光是我们这几个就算是宫里的其他厨子也是这样做。年纪倒是张狂你还能跟整个的皇宫里的厨子做对?”
“师傅教的?那师傅的本事是师傅的师傅教的,再往前呢,到了茹毛饮血的那个时候,鱼还都生吃呢?怎么不把所有的鱼都做成鱼哙端上去?”
思归心里撑着胆气,其实她是有些害怕的,这样刻薄的话---不好听,可是对于说出来的人是真的极其舒爽,七当家教的一点也没有错,这一舒爽她就有些收不住了。
“你看我这条鱼,鱼鳞刮的干净,粘液都用粉子洗掉了,去除腮下鱼皮以及肚腹里的黑金膜,然后横片60多刀,竖着在片50多刀,尾巴上20刀,整条鱼倒着拎起,均匀的撒上加蛋液的面糊,下油锅复炸两遍,就成了狮子的形状,每一个鱼条金黄酥脆,再加上我这秘制的酸甜口的酱汁最后浇上去,细碎的芫荽点缀,如此处理要是还腥气,那这几天的工钱我也不要了立马打包袱回家走人。”
思归心里本是忐忑着,做这种做鱼的方法是七当家说了一个大概,可是想到。且庭居下几十家分店,上百个大师傅反反复复的加一味佐料减一味佐料,加一道工序再加一道工序,油盐酱醋糖多一分少一分,尝试过无数次,最后才定下步骤,要是这种集百人智慧的做法,斗不过一个偷懒耍滑天天躺在“师傅说”上混日子的掌厨,那还真是有鬼了。
今天后厨有三条鱼,分别送往两个地方,她已做出了一条,色香味没有一样是不过眼的,纵使赵大厨再嘴硬,那鱼就躺在盘子,摆成了一个跃龙门的造型,他真的也说不出人家做的不好来。甚至有些后悔和他争论有这样一个天天抢着干活的,在后厨也不争功,在胡公公面前,就应该藏着掖着,他今天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怎么还因为一时的私心把她推到前面来了?除了此时此刻再转圜,已经经没有余地,他只好继续攻击思归。
“那我问你,这条鱼这么呛人,还有这里面红红的东西,绝对不是茱萸,这么红怕不是毒药吧?”
思归就等着他问,她歪头一笑。
“赵掌厨在宫里却是老资格了---您在东宫待了有20年?还是30年?”
听思归的话有些缝隙,赵掌厨撇了撇嘴,最后还不是要讨好自己才能留下来,刚才也是白白的担心了。
“哼,三十三有余,自打先帝时我被分配到东宫,先太---原来的主子们,从来没有挑过我手艺的半点儿不是。”
“怪不得,原来先太子太子妃殿下如此宽厚!”
这话简直就是骂人了,说先太子宽厚不就是说他手艺不行吗,全赖先太子不计较?胡太监是听出来了,其他人也听出来了,可是赵掌厨不知怎的,仍然是歪着头点着下巴得意洋洋。
“那可不是,还有咱们小殿下,从断了奶就吃我的菜如今也有20年,现如今还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一个七尺男儿到现在不足百斤?还是---使遍了银钱破遍了关系,想调往得宠的宫殿,可是还是没人要你,只能留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