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照顾他的两个太医今天上报官家,说是---药石无医,建议让殿下离京修养,也是想起当年普罗大师给先卢相指的活路,就是去普罗寺问了非慧大师的意思,求了个签,签文是云遮半月雾藏山,舟行浅水带潮还,莫问前程深与浅。春风暗度虎跳关。”
“是中签,大官,小子请教,官家的谕旨模棱两可,这回的差事---”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我猜自是有深意,不过想探查一二也不难,大人进宫谢恩的时候,不防---我看着金贵的物件,我用着也是浪费,一年到头也看不了几本书,你伺候好官家就行了,这个要不,然我替你送给官家?”
明明自己爱不释手,此刻却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裴东锦不知道曹大官的善意来自于哪里,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可顾虑也是有的,他沉吟着,有些不好意思。
“微末小官儿进献给官家东西不合适吧?难免有嘿嘿嘿---之嫌。”
“你年纪小,我仗着多活了几十年,就多说几句,大人您的名声还怕更坏一些吗?官家的眼神不太好了,呈送些实用物件儿什么的,也算不上是谄媚佞臣。”
“你看看大官你误会了,小子不是那个意思,过去祖父也是送过些---我是觉得我---您都明白我的小心思,也不瞒您说,这个物件是从石溪阁商户处所得,毕定是景福王爷的差使,他还收拢了佟家血脉的姑娘,马上又要与皇后一族杨家结亲,越过王爷送这东西,总是不好。”
这一副为难的样子,让曹大官很是不忍心,都说裴七心思深沉,远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是奸佞小人,依他看,官场该有的那些规矩他是懂的,但是赤诚之心还在,虽然,天真的人不可能走到今天,也不至于如同如今京城传言的一般不堪。裴首相的孙子能差到哪里去?
“大人自谦了,裴大人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连升三级,已经是从四品,怎么能算得上微末小官儿。22岁的4品,全大周有几个?”
传个旨意的功夫,这么多的提点,已经让人感激涕零了,裴东锦做了这份善意,自然也不能让曹大官吃亏,送出去的东西到手,再转送给别人,就等于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那滋味怎么会好受呢?他连忙向二白使眼色,适时地递上了一张有着好几道甜品的方子,既然他着重说自己是伺候官家的,那他能更好的完成差事,大约比一个价值不菲,太过引人注意的老花眼镜,更加能得他的心。
果然他得到了方子,喜笑颜开,离开了裴宅。
他走后,裴东锦从头到尾把他刚才说的话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又把之前自己的已经实行的计划,再重新想了一遍,即使有漏洞,大约也都是可控的——除了柴续的身体,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吩咐厨房,今天要做一道翡翠玉米粒,还有小郎送来的葡萄酒,也取一壶。”
殚精竭虑近九年,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迈出了他想要的那一步,他要小小的放纵一回,乐极之余,他已经半个月没有收到柴溪的回信了。